三号审讯室里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，像一层湿冷的油膜贴在皮肤上。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，灯芯结出的黑花偶尔爆裂一声，炸出一星火星，随即被浓重的黑暗吞没。
方千户站在铁栏外，手指摩挲着袖中那把残缺的铁钳。
那是赵三的遗物。
钳柄上“赵三”二字已被汗水浸透，刃口崩缺的一角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寒光。这是方千户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此刻必须递出去的投名状。
牢房深处，蜷缩着一个黑影。
那是赵三生前的旧部，代号“老鬼”。此刻的他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，浑身颤抖，眼神涣散。
“开门。”
方千户的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狱卒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锁。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在这死寂的诏狱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方千户走进去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老鬼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。当他看清来人是锦衣卫千户时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，猛地往后缩去，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墙。
“别怕。”方千户蹲下身，视线与老鬼平齐，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救我？”老鬼惨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，“方大人，这北镇抚司里，只有死人不需要人救。您若是想让我死得痛快些，就给我个痛快；若是想折磨……呵，老子早就受够了。”
方千户没有反驳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把铁钳，缓缓伸到老鬼面前。
灯光下，铁钳上的刻字清晰可见。
老鬼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熟悉的字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这是……赵哥留下的？”老鬼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赵三死前，把这东西交给了我。”方千户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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