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缕余晖被神武门厚重的朱漆大门吞没。
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小,反而如注般倾泻,将紫禁城的青石板路冲刷得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叶沉舟靠在神武门内侧斑驳的石柱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绣春刀已归鞘,但刀柄处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,那是刚才碎裂玉佩嵌入金属缝隙后留下的触感。
湿透的飞鱼服紧贴着脊背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与警觉。
他并没有走出宫门。
在冲出那道拱门的瞬间,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雨幕。
不是追兵。
是内廷的信号。
叶沉舟猛地回头,只见神武门内的广场中央,不知何时多了一队锦衣卫。
他们并未举刀,而是呈半圆形缓缓逼近,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。
而在人群最前方,站着赵四。
这位诏狱的老狱卒此刻正撑着一把油纸伞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油滑笑容。
他的身后,两名百户模样的军官手按刀柄,眼神冰冷地盯着叶沉舟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包。
“叶千户。”
赵四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“温阁老吩咐,今日子时大赦前夕,宫中遗失了一件御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叶沉舟沾满泥水和血污的下摆上。
“那物件儿娇贵得很,若是掉在外面淋了雨,怕是要坏了品相。”
叶沉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。
“失窃的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一枚羊脂白玉扳指。”
赵四轻轻叹了口气,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。
“上面刻着一个‘慎’字。”
他说出这个字时,刻意加重了语气,像是在某种禁忌的边缘试探。
叶沉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块玉佩已经碎了。
碎片散落在神武门外的泥泞中,混入雨水,再无踪迹。
但他知道,赵四不是在找完整的玉佩。
他在找证据。
或者说,他在找一个理由,一个能名正言顺搜身,甚至当场格杀的理由。
“赵四。”
叶沉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是在查案,还是在奉命杀人?”
赵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他收起伞,任由雨水打湿头顶那顶瓜皮帽。
“叶千户这话说的,咱们都是为大明效力的兄弟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叶沉舟腰间的布包。
“只是那玉佩乃陛下赏赐之物,如今下落不明,若是让上面知道了,咱们这脑袋,怕是都保不住啊。”
周围的锦衣卫同时向前挪动了半步。
杀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,比冰冷的雨水更刺骨。
叶沉舟清楚地意识到,这不是普通的搜查。
这是清洗。
温如晦要抹去所有关于“慎”字的痕迹,包括这块玉佩,包括知道它存在的人,也包括……持有它的人。
如果让他搜出碎片,那就是私藏御物,意图谋逆。
如果不给,那就是抗拒执法,当场格杀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叶沉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
他想起弟弟叶沉星临终前那句未说完的话,想起玉佩背面那些只有在烛火下才能显现的暗纹,想起温如晦把玩玉扳指时那毫无笑意的眼神。
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而他,正是那只被困在笼中的猎物。
但猎物,未必不能反咬一口。
叶沉舟缓缓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赵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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