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，震得地下暗室的石壁簌簌落灰。
叶沉舟被两名锦衣卫按跪在冰冷潮湿的青砖地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袖口未干的血迹，在地面晕开一团暗红。
他没有挣扎，只是微微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那两名师爷的肩头，落在房间尽头那张紫檀木案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温如晦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。
玉质温润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与这充满铁锈味和霉斑气息的地牢格格不入。
“叶千户，辛苦。”
温如晦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友，而非审讯一名死囚。
他放下手中的扳指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老太监的事，朕……不，本阁已经知道了。”
叶沉舟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冷硬，像是一块淬了火的精钢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，或者等一个结局。
温如晦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到叶沉舟面前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叶沉舟齐平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
“慎之又慎。”
温如晦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叶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四个字，是他弟弟临死前的遗言，也是老太监护断前的最后警告。
它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通往真相的门，却也锁死了生路。
“意味着，有些东西，必须永远埋在地下。”
温如晦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当年边境军报丢失案的销毁令原件。
上面盖着先帝朱批的大印，墨迹虽已干涸，却依旧透着森森的寒意。
“叶沉星，你的好弟弟。”
温如晦展开纸页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他不是战死的。”
叶沉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，愈发急促。
他死死盯着温如晦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温如晦并不在意他的失态，反而更近了一步。
他将那卷纸页递到叶沉舟眼前。
“看看这个日期。”
叶沉舟眯起眼睛，借着昏黄的灯光，看向纸页右下角的那行小字。
日期是万历四十七年八月十五。
而弟弟叶沉星阵亡的消息，是八月十八日才传回京城的。
三天。
整整三天的时间差。
在这三天里，一份关乎边防重地虚实的关键军报，被下令彻底销毁。
而销毁令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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