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响震落了诏狱墙角蛛网上的灰尘,紧接着是铁链拖过石板的刺耳声响。
雨下得极大,像是要把这北京城所有的污秽都冲刷干净,却只让空气变得更加粘稠湿冷。叶沉舟蜷缩在囚车的阴影里,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官服紧贴着脊背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,火辣辣地疼。
他怀里揣着那枚玉佩。
不,准确地说,是揣着一块沾血的硬物。从温府突围的那一刻起,这枚刻着“慎”字的羊脂白玉扳指便成了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催命符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车厢内昏暗无光,只有几缕惨白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,照亮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个老太监。
名叫福安,曾在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手下当差,如今是个行将就木的废人。但他知道一些事情,一些连锦衣卫都未曾完全掌握的、关于当年边境军报丢失的真相。
叶沉舟盯着他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转动了一下,似乎察觉到了叶沉舟视线的重量。
“叶千户……”老太监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你就不怕……老夫死了,这秘密就带进棺材?”
叶沉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下那枚玉佩的边缘。玉质温润,却在掌心散发着灼人的热度,仿佛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怕。”叶沉舟终于开口,语调平稳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但我更怕你活着把秘密烂在肚子里。福公公,你我都清楚,今晚子时大赦前夕,若是查不出真相,有些东西将永远消失。”
老太监咳嗽了两声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“消失?呵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胸口,“你以为,老夫是因为贪生怕死才留到现在?温阁老……温如晦,他早就布好了局。老夫这条命,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。”
叶沉舟眉头微皱。
“温如晦想让你闭嘴?”
“不是想。”老太监喘息着,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,“是必须。当年的军报,不是丢了,是被‘吃’了。吃进肚子里的人,自然要消化掉所有残渣。你手中的玉佩,就是那口饭里的骨头。”
叶沉舟心中一震。
骨头?
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入怀中,握住那枚玉佩。刚才在温府书房的一战中,玉佩背面沾染了他的鲜血,显现出指向皇宫地下密室的标记。但现在,随着体温的传导,那血迹似乎正在渗透进玉石的纹理之中。
“什么骨头?”叶沉舟追问。
老太监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涣散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气管深处。
叶沉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这不是普通的病发。
他猛地站起身,囚车的晃动让他险些摔倒。他一把揪住老太监的衣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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