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的风，带着浓重的尸毒味。
那是腐烂的甜腻，混杂着陈年血垢的铁锈气。
韩立屏住呼吸，指尖扣住湿滑的石壁，一步步向下探去。
头顶的挖掘声如闷雷般炸响。
碎石簌簌落下，砸在他的肩头、背上。
每一块石头，都是裴崇催命的鼓点。
他必须快。
在那具枯骨旁，有一方石台。
恩师说过，真相就在那里。
韩立翻身跃下，靴底踩在一滩黏稠的黑泥上。
借着腰间火折子微弱的光，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没有预想中的密室机关。
只有一具被刻意摆放成自缢状的无名枯骨，悬挂在井壁的木桩上。
而恩师的尸体，就躺在这具枯骨下方的石台上。
姿势扭曲，双眼圆睁，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。
韩立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走到石台前，跪下身。
手指颤抖着伸向恩师的脖颈。
那里没有绳索勒痕。
只有七窍流血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中毒。
而且是慢性剧毒，发作于瞬间。
“老师……”
韩立的声音沙哑，却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没有哭。
在这诏狱深处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他伸手，从恩师僵硬的手指间，抠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拓片的底稿。
也是恩师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韩立将纸片贴在掌心，感受那上面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就在这时，井口上方传来一声暴喝。
“韩立！你逃不掉的！”
是赵四的声音。
粗俗，世故，此刻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韩立抬起头，看向漆黑的井口。
那里透下一缕微光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他知道，裴崇的人已经挖通了井壁。
他们不想活捉他。
他们想让他成为这口井里的另一具枯骨。
韩立低下头，重新审视恩师的尸体。
既然恩师早就知道这一天，为何直到今天才留下线索？
是信任他？
还是一个陷阱？
他想起了柳氏受刑前夜的呓语。
“香囊……金线……别碰……”
那句话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脑海里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拨开恩师胸前的衣襟。
那里，绣着一枚凤纹香囊。
和柳氏身上那枚，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枚，更旧。
颜色褪尽，只剩下淡淡的灰白。
韩立的目光落在香囊的封口处。
那里有一根金线。
第一章，金线藏在香囊夹层未现；
第二章，被挑出一根悬于半空；
第三章，扯断一半露出底布；
第四章，底布撕开显出密信一角；
第五章，密信完全展开读出名字；
第六章，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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