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诏狱深处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,只有韩立手中那盏风灯,摇曳出惨白的光晕。
他站在那扇铁门前,铜钥匙插入锁孔的触感冰凉刺骨。
咔哒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脆,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被骤然切断。
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,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陈年血腥气。
韩立没有犹豫,迈步而下。
他的靴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。
裴崇的人封死了井口,这里的氧气正在迅速稀薄。
韩立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。
但他不能停。
恩师的名字刻在墙上,那个凹槽里的铜钥匙,指向的不是生路,而是真相的坟墓。
阶梯尽头,是一间狭小的密室。
四周堆满了杂物,灰尘厚积,仿佛这里已经被遗忘了几十年。
但在密室的中央,有一张石床。
石床上,躺着一具枯骨。
枯骨身上,披着一件破旧的锦衣卫飞鱼服,虽然早已腐朽,但领口处那枚褪色的云雁纹,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指挥使的标志。
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快步走上前,手中的风灯凑近。
枯骨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布帛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即便化作白骨,也未曾松开。
那是“金线”。
第六章时,韩立从香囊底布中扯出的那根断线,此刻正缠绕在枯骨的手指上。
它不再是悬于半空的线索,也不再是露出密信一角的碎片。
它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纽带。
韩立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掰开那僵硬的手指。
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阻力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布帛被抽离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散开来。
韩立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味道,和第一章柳氏受刑前夜吐露的那句呓语中的香气,一模一样。
他将布帛展开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枚印章的拓片。
印文古朴苍劲,刻着两个篆字:
“凤仪”。
这是太后宫中的私印。
韩立的呼吸停滞了。
凤仪殿,是先皇后生前居住的地方,也是她暴毙的寝宫。
如果这枚印章出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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