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诏狱上空翻滚,仿佛要震碎这层厚重的青砖。
赵刚站在牢门外,手中的火把被雨水浇得滋滋作响,火苗忽明忽暗,映照着他阴鸷的脸。
他没有立刻进来,而是用一种审视死物的眼神,盯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傅渊。
“傅大人,陆首辅说,你太累了。”赵刚的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累到连自己该死在哪里都忘了。”
傅渊抬起头,额头的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没有擦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刚,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佩刀上,又缓缓移向那把即将被点燃的火把。
“陆沉让你来杀我?”傅渊问。
赵刚嗤笑一声:“是赐死。首辅慈悲,不想让你在诏狱里受那些脏刑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名锦衣卫上前,粗暴地将傅渊架起。
傅渊的身体重重撞击在石壁上,左臂传来一阵剧痛。
那是之前被铁链磨烂的伤口,此刻鲜血淋漓,顺着指尖滴落。
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未吭。
他知道,真正的杀机不在这里。
而在陆沉府邸。
赵刚似乎察觉到了傅渊眼底的那抹异样平静,眉头微皱:“你在想什么?想着怎么求饶?还是想着那枚印章?”
提到“印章”二字,赵刚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狂热。
“放心,首辅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。你父亲当年的罪证,也已经被销毁殆尽。”赵刚凑近傅渊,压低声音,“你所谓的‘清白’,不过是个笑话。沈默死了,老卒死了,你也快死了。这世上,没人记得你是谁。”
傅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是吗?”他反问,“那印章,真的在陆沉手里?”
赵刚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:“少废话!带走!”
两人拖着傅渊走出牢房,穿过幽深的甬道。
雨声越来越大,掩盖了脚步声,也掩盖了某种细微的机关转动声。
傅渊心中默数着步数。
一步,两步……
当走到岔路口时,他故意踉跄了一下,左臂无力地垂下。
赵刚冷哼一声,加重了手上的力道:“装死?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诏狱深处的储煤库方向,火光冲天而起。
火势借着暴雨前的闷热与干燥的柴草,迅速蔓延开来。
浓烟滚滚,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,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刚脸色大变,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火折子。
“有人放火!”一名锦衣卫惊呼。
混乱中,傅渊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。
这不是意外。
是他早在进入诏狱前,就让人在储煤库留下的后手。
利用暴雨夜的潮湿与闷热,制造一场足以引发恐慌的大火。
只有混乱,才能掩盖真相。
“走!去后门!”赵刚吼道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秘密处决傅渊,然后将尸体扔进乱葬岗,伪造成病死或自缢。
但现在,大火封路,视线受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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