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杖的余痛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钉在傅渊的后背。
每呼吸一次,肺叶里都像是塞满了碎玻璃,刮得生疼。
他趴在诏狱深处那间潮湿阴冷的牢房里,身下的稻草散发着陈年的霉味和干涸的血腥气。
雨声还在外面轰鸣,像无数冤魂在敲打铁窗。
傅渊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那是刚才为了护住袖中那枚印章,被锦衣卫粗暴折断又强行接回的代价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能替他把消息送出去的人。
牢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了进来。
是老卒。
这个在诏狱伺候了三十年的老看守,平日里沉默寡言,像个没有生命的影子。
此刻,他走到傅渊面前,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食物就离开。
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粗糙的布巾,递到傅渊嘴边。
“喝点水。”老卒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多年的痰。
傅渊没有接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老卒的手顿了一下,眼神闪烁,不敢与傅渊对视。
“陆大人……不,首辅大人说了,今晚这诏狱要清场。”
老卒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所有知情者,一个不留。”
傅渊心中一沉。
这就是陆沉的手段。
先是用东厂提督做幌子,让自己受刑示弱,麻痹对手。
然后趁自己重伤昏迷之际,彻底清洗线索。
“赵刚呢?”傅渊问。
“死了。”老卒吐出两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只老鼠的死活,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‘病故’。”
傅渊闭上眼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赵刚贪墨军饷的秘密,本该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。
可陆沉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。
干脆利落的灭口,既断了赵刚的退路,也断了傅渊通过赵刚牵出更多人的可能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绝望吗?”傅渊睁开眼,目光如刀。
老卒摇了摇头,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我认得你父亲。”老卒突然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当年镇北侯府蒙冤,是你父亲托人给我送过一包伤药。”
傅渊瞳孔微缩。
他从未想过,在这地狱般的诏狱里,竟还有故人留下的念想。
“这张纸条,是赵刚死前塞给我的。”老卒将纸条放在傅渊面前的地上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醒了,让你看看这个。”
说完,老卒转身就走,仿佛多留一秒都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傅渊盯着地上的纸条,犹豫了一瞬。
他知道,这可能是一个陷阱。
但在这个绝境之中,任何一丝光亮,都值得赌上一切。
他伸出右手,忍着背部撕裂般的疼痛,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五个字,字迹潦草,带着血污:
“印不在匣中。”
傅渊眉头紧锁。
印不在匣中?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陆沉之前拿走的,或者沈默藏起来的,根本就不是真的?
还是说,真正的印章,一直就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?
就在这时,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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