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清晨,雾气还未散尽。
金銮殿内,熏香缭绕,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龙椅下渗出的威压。
傅渊单膝跪在丹陛之下,左臂的伤口被宽大的飞鱼服遮掩,但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。
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金砖地面的缝隙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像极了昨夜暴雨中,诏狱铁窗上的锈迹。
“锦衣卫千户傅渊,”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,“奉旨觐见。”
傅渊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陆沉无法反驳、让皇帝不得不看的时机。
大殿两侧,文武百官肃立。
首辅陆沉站在文官之首,一身绯色蟒袍,面容儒雅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的目光扫过傅渊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轻蔑。
仿佛昨晚那场生死追逐,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游戏。
傅渊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刺陆沉。
“臣,有本奏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嘉靖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有些疲惫,却又透着精明的锐利。
他对陆沉的信任,确实到了极点。
近十年来,朝政大事,陆沉一言而定。
连内阁票拟,也多由陆沉一手遮天。
但这种信任,并非毫无裂痕。
只是裂痕藏在深处,需要一根针去挑破。
而傅渊手中的东西,就是那根针。
“讲。”嘉靖帝的声音平淡无奇。
陆沉微微眯起眼,向前迈了半步。
“陛下,”陆沉的声音温和醇厚,“傅千户深夜擅闯御史府,行踪诡秘,且据报其身上携带违禁之物。此乃大不敬,更涉嫌谋逆。臣请陛下降罪,以正国法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每一个字都踩在规矩上。
擅自行动,携带违禁物,谋逆嫌疑。
这三顶帽子扣下来,傅渊就算有嘴也说不清。
更何况,他是锦衣卫。
锦衣卫的职责是侦缉、刑狱,而非干预朝政。
傅渊的动作,已经越界了。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下眼神,纷纷低下头去。
没人敢为傅渊说话。
陆沉的手段,他们看得很清楚。
这是借刀杀人,还是借机清洗?
谁也不知道。
但大家都知道,今天傅渊若不能自证清白,必死无疑。
傅渊冷笑一声。
他不怕死。
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大人所言差矣。”
傅渊的声音依旧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臣所携之物,非违禁品,而是定海神针。”
“哦?”陆沉眉头微挑,似乎来了兴趣,“何物如此重要,竟能抵过谋逆之罪?”
傅渊没有回答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就像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。
布条解开,一枚印章显露出来。
青玉质地,色泽温润,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那是岁月留下的包浆,也是权力留下的印记。
镇北侯府密印。
当这枚印章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,大殿内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有人认出了它。
有人没见过,但感受到了它的分量。
陆沉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,逃不过傅渊的眼睛。
“这是……”陆沉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镇北侯府密印。”傅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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