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京城青石板路上,溅起的水雾混着泥浆,模糊了所有视线。
傅渊靠在巷尾的阴影里,左臂的伤口被雨水浸透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很快就被冲刷干净。
痛楚像钝刀在骨头上磨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不能晕,也不能慢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锦衣卫的搜捕网正在收紧。
赵刚的人虽然粗鄙,但胜在人多势众,且对诏狱的地形烂熟于心。
傅渊深吸一口气,压下肺叶里的血腥味,右手死死攥住袖中那枚冰凉的金属物件。
镇北侯府密印。
它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,隔着湿透的衣料,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这是他从赵刚身上偷来的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萧长风说它在赵刚身上,果然没错。
老卒是个死人,印章从未真正离开过陆沉的掌控范围,只是换了个持有者。
傅渊眯起眼睛,透过雨幕看向远处首辅府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。
他知道,陆沉并没有在府中等待,而是在等着他自投罗网。
这是一场猎杀,也是一场试探。
傅渊动了。
他没有往主街跑,而是身形一闪,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下水道入口。
这里是京城排水系统的死角,常年堆积着腐烂的杂物和淤泥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里是地狱。
但对于曾在边关摸爬滚打多年的傅渊来说,这里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侧身挤入洞口,污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。
左臂的剧痛让他脚步踉跄了一下,差点滑倒。
他咬紧牙关,用右手撑住粗糙的石壁,强行稳住身体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在心中低骂一声,却没有停下。
越往下走,空气越发浑浊,霉味和腐臭味直冲脑门。
但这里的安静,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听到上方传来的脚步声,沉重而急促,就在头顶几丈远的地方回荡。
那些锦衣卫以为他会往大路逃窜,却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条最肮脏的路。
傅渊冷笑一声。
陆沉太自信了,自信到认为所有人都只能在他的棋盘上行走。
他利用皇帝的猜忌心编织了一张大网,却忘了网眼之外,还有荒野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那是通往内城的暗渠出口。
傅渊潜出水面,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。
这里距离首辅府的侧墙只有不到百步之遥。
只要翻过这道墙,他就能进入陆沉的核心势力范围。
但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一旦被发现,他将无处可逃。
傅渊贴着墙壁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只见首辅府的高墙之上,几名黑影正在巡逻。
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,手中的弩箭随时准备发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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