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，砸在诏狱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傅渊被两名锦衣卫架着，踉跄走出牢门。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，那是刚才挣脱时撞在刑具铁架上留下的伤，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抽搐。但他不敢停，也不能停。
赵刚站在廊下，手里把玩着一柄滴水的短刀。他看着傅渊被拖过身侧，眼神阴鸷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千户大人，这雨大，路滑。”赵刚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“回京的路远，您可得保重身子。毕竟，首辅大人还要亲自审问您呢。”
傅渊脚步未停，只是微微偏头，目光扫过赵刚腰间那枚随身的腰牌——那是指挥使的凭证，也是陆沉心腹的标志。
“赵指挥使客气。”傅渊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压抑的喘息，“只是不知，首辅大人若发现我‘死’在半道，会如何处置指挥使？”
赵刚眉头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：“千户这是威胁本官？”
“是提醒。”傅渊冷笑一声，脚下突然一软，装作力竭跌倒，顺势滚入路边的泥水坑中。
这一跌，看似狼狈，实则将原本藏在鞋底的那块“假印章”石头彻底碾碎混入泥浆。而真正的秘密，早已在那之前通过老卒之手转移。
赵刚眯起眼睛，蹲下身查看。
傅渊趴在地上，雨水冲刷着他的脸，也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赵刚伸手去摸傅渊的衣摆。
“没什么，”傅渊抓住机会，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只是一块磨脚的石子。赵指挥使若是闲得慌，不妨帮我把鞋里的石子倒出来？毕竟，首辅大人的靴子，可不能沾了罪臣的血污。”
赵刚脸色一沉，挥手示意手下退后。他盯着傅渊看了半晌，最终冷哼一声：“带走！别让他死了，我要活的。”
马车停在诏狱外巷口。
暴雨如注，四周漆黑一片。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傅渊被塞进一辆封闭的黑车。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他靠在冰冷的车壁上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。
左臂已经麻木了，但右手还能动。他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枚铜哨——这是他在锦衣卫内部多年积攒的人脉信号，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。
但这还不够。
赵刚真的相信印章不在他身上了吗？
如果相信，为何还要将他带回府中亲自审问？如果不信，为何不直接就地格杀？
傅渊心中冷笑。赵刚是个聪明人，但他更怕死。他怕陆沉怪罪他办事不力，更怕自己私吞军饷的事被翻出来。所以，他必须确保印章还在傅渊身上，或者至少，傅渊知道印章的下落。
这就是他的筹码。
车轮滚动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忽然，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站住！”
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，伴随着刀刃出鞘的清鸣。
傅渊心头一跳，迅速将铜哨收回袖中，闭目养神，装作昏迷。
车门被粗暴地拉开。
寒风夹杂着雨水灌入车厢，吹灭了里面的烛火。
几个黑影围了上来。
为首之人一身黑衣，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，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刺剑。他的气息冰冷而肃杀，与赵刚那种市井流氓式的凶狠截然不同。
这是陆沉派来的“清道夫”。
“搜。”黑衣人只说了一个字。
两名黑衣人跳上马车，开始翻找。他们动作熟练，手法精准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傅渊屏住呼吸，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知道，这些人不是在找印章，而是在确认印章是否真的被他处理掉了。
如果找到任何与印章有关的痕迹，哪怕是一块残片，他们都会立刻动手，斩草除根。
一名黑衣人翻遍了傅渊的全身，包括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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