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诏狱深处的走廊被暴雨隔绝成一座孤岛,只有火把在湿冷的空气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傅渊靠在斑驳的石壁上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,瞬间被地上的积水吞没。他呼吸极轻,胸腔起伏微弱,仿佛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。
赵刚站在三丈之外,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,火舌舔舐着潮湿的空气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锦衣卫指挥使的眼神像毒蛇一样,一寸寸刮过傅渊的每一寸衣物、每一道褶皱。
“搜。”赵刚的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动作粗暴地翻检傅渊的全身。从发髻到靴底,从腰带扣到指甲缝,连一丝线头都不放过。
傅渊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赵刚那柄绣春刀的刀柄上。刀柄缠着黑丝,磨损严重,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迹。他想起父亲生前也有一把类似的刀,只是父亲的刀柄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。
“千户大人,这身衣服倒是干净。”为首的锦衣卫冷笑一声,抖了抖傅渊的外袍,“可惜,里面藏了东西。”
傅渊心中一凛,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什么东西?”赵刚眯起眼睛,一步步逼近。
“袖子里。”锦衣卫伸手去扯傅渊的右袖。
就在衣袖被掀起的瞬间,傅渊左手猛地探入怀中,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玉石。镇北侯府密印。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贴身的内袋里,那张写着“崇祯三年”的纸条已被他吞入腹中,化作一团沉甸甸的异物,卡在食道与胃之间,带来一阵细微的灼痛。
但这还不够。
赵刚要的是印章,不是纸条。如果让赵刚发现印章不在,或者发现印章是假的,傅渊必死无疑。但如果让赵刚以为印章还在,且就在自己身上,那么只要伪造一枚足以乱真的假印,就能争取到一线生机。
傅渊的手指在袖中飞速操作。他将真正的印章塞入袖口的暗袋,那里原本装着他用来防身的几枚铜钱。紧接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残玉——那是他在审讯沈默时,趁乱从刑架上掰下的一小块边角料。这块残玉质地相近,大小相仿,虽然毫无价值,但在昏暗的火光下,足以以假乱真。
他将残玉迅速放入袖口最外层,然后整理好衣袖,重新垂下双手。
“找到了吗?”赵刚已经走到面前,火把的光晕映在他阴鸷的脸上。
锦衣卫摇了摇头:“没有印章,也没有纸条。千户大人身上,除了伤,就是穷酸气。”
赵刚冷哼一声,伸手抓住傅渊的衣领,将他狠狠抵在墙上。铁锈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傅渊,阁老说了,只要你交出那枚印章,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赵刚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诱惑,“否则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傅渊看着赵刚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和恐惧。他在怕什么?怕陆沉失败?还是怕自己私吞军饷的事暴露?
“赵指挥使,”傅渊声音平静,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,“你搜了半天,难道还没看出来,我傅渊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只认规矩的人。”傅渊淡淡道,“印章若是赃物,我早就毁了。若是证据,我也早就交了。你现在搜不到,要么是我没藏,要么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刚腰间的荷包。
“是你刚才动手太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