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天窗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无数只铁锤,一下下敲打着谭青紧绷的神经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,在狭窄的石室里发酵。
谭青跪在那架积灰的古琴前,指尖触碰到琴弦的瞬间,一股令人作呕的弹性传来。
人筋。
琴弦是用人的筋腱制成的。
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涌,目光死死盯着那根系着褪色布料的残弦。
布料上的云锦纹样,是他父亲失踪那日所穿衣物的同款。
时间不多了。
明日午时三刻,就是他的死期。
也是周御史被开刀问斩的时刻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,右手握紧绣春刀,左手按在琴面上。
他要重现周御史哼鸣的旋律。
只有那个频率,才能触发琴身隐藏的机关。
那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。
也是贺渊设下的,最残忍的陷阱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“铮——”
第一声弦响,尖锐刺耳,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哀嚎。
石壁间的回声层层叠叠,撞击着耳膜。
谭青的手指迅速移动,指腹磨破皮肉,渗出血珠。
旋律逐渐成形。
低沉、悲怆,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。
这正是周御史在牢笼中日夜哼唱的那首曲子。
随着音律流转,琴身内部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谭青的心跳也随之加速。
就在琴声即将达到高潮时,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腥臭的风。
紧接着,是爪子抓挠石壁的刺耳声响。
嗜血猎犬。
诏狱中饲养的那些怪物,被琴声吸引了过来。
它们从黑暗的缝隙中涌入,浑浊的眼球泛着红光。
口水滴落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谭青没有停手。
他知道,这些狗是贺渊故意放出来的干扰。
只要琴声不停,机关就不会完全开启。
但猎犬的攻击越来越猛烈。
一只黑狗扑了上来,獠牙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寸许。
谭青侧身避开,绣春刀挥出,一刀斩断了黑狗的脖颈。
热血喷溅在他的脸上,温热而粘稠。
另一只狗紧随其后。
谭青咬紧牙关,左手继续拨动琴弦,右手挥刀格挡。
鲜血染红了琴身,也染红了他的衣袖。
琴弦因为沾血而变得滑腻,音调开始走偏。
不对。
频率不对。
谭青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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