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诏狱,空气里全是发霉的稻草味和铁锈腥气。
谭青被拖回那间废弃的琴室时,浑身还在抽搐。皮鞭留下的伤口在湿冷的石板上蹭过,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。他没看沈墨,也没看贺渊离去的背影,目光死死钉在脚边那枚铜钥上。
铜钥古朴,刻着繁复的云纹,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想开暗门?”
沈墨的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他站在暗门前,绣春刀出鞘半寸,刀身映着他惨白的脸。他没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谭青爬向铜钥。
“那是焚书坑的钥匙。”沈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进去,就是死路一条。周御史哼的那首《寒松操》,你以为是什么?是生门吗?那是催命符。”
谭青的手指触碰到铜钥。冰凉,坚硬,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低沉的气流从他喉咙深处挤出,像是磨刀石上的铁片摩擦声。
他捡起铜钥,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墨眼神一凛,手按在刀柄上:“你疯了?贺渊大人让你留在这里等死,你却想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谭青站起身,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他推开沈墨。
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。沈墨猝不及防,踉跄后退,撞在身后的石壁上。
谭青没有回头。
他转身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门后是一片漆黑的深渊。潮湿的风从里面涌出,夹杂着陈年纸张腐烂的味道。
谭青跨入黑暗。
就在身体即将完全没入阴影的瞬间,他停下脚步。
右手掏出腰间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蜡丸残渣——那是周御史喉中的半截舌根碎片。
六章前,它在御史嘴里;
五章前,它沾满鲜血;
三章前,它混在酒里;
一章前,它在谭青掌心化为泥水。
此刻,它依然在那里,黏腻,温热,带着最后一点生命的余温。
谭青看着手中的泥水,突然笑了。
笑声凄凉,又带着几分嘲讽。
他将那团泥水抹在铜钥的纹路里。
然后,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火折子,点燃。
火焰舔舐着铜钥。
高温迅速融化了蜡丸残渣,也烧红了铜钥的表面。
谭青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不避讳那灼人的热度。
直到铜钥彻底变形,变成一滩扭曲的铁水,滴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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