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诏狱最深处的死囚牢房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腥气。
谭青靠在湿滑的青苔砖墙上,右手小指断口处还在渗血。
那滴血混着泥水,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。
他盯着角落里的周御史。
那具尸体已经僵硬,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但谭青的目光,落在了周御史张开的嘴中。
那里有一块异物。
半截舌根碎片。
实则是藏图的蜡丸残渣。
第一章时,它藏在御史喉中;第二章被谭青用银针挑出,沾满鲜血;第三章混入酒中,逼御史吞咽以回忆真相;第四章咳出卡在牙缝;第五章被谭青指甲抠下;第六章在掌心化为泥水,真相彻底暴露。
此刻,它静静躺在尸体的齿间。
像一枚冰冷的句号。
谭青伸出手,指尖颤抖。
他没有去碰那碎片。
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饰碎片。
那是沈墨的东西。
就在刚才,坍塌的墙壁后,这枚碎片掉落在地。
沈墨没有捡。
他踢进了阴影深处。
动作熟练。
显然不是第一次掩饰。
谭青冷笑一声。
声音低沉,像磨刀石上的铁片摩擦。
“沈百户。”
他对着黑暗喊道。
“你的东西,掉了。”
黑暗中,传来脚步声。
沈墨从阴影中走出。
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。
有恨,有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
“谭千户。”
沈墨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阴阳怪气的调子。
“看来你不仅断了手指,脑子也坏了。”
“那是沈指挥使的心腹之物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谭青站起身。
剧痛钻心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感到冷。
彻骨的冷。
他将玉饰碎片扔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沈墨,你腰间的佩刀,为何会有这东西?”
“更准确地说,锦衣卫密档室的入口处,为何会有沈指挥使亲信的玉饰?”
沈墨瞳孔微缩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佩戴的玉饰,不见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沈墨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“我在说,”谭青缓缓逼近,“清洗计划,是你参与的。”
“周御史的哼唱,是诱饵。”
“而这枚玉饰,是沈指挥使故意留下的线索。”
“目的是引出我,引出像我这样有能力却心存疑虑的锦衣卫高层。”
沈墨后退一步。
背靠冰冷的石墙。
他的呼吸急促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贺提督不会……”
“贺渊会。”
谭青打断他。
“因为他需要有人来验证这幅布防图的真假。”
“而我是最好的试金石。”
“周御史的死,只是开始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在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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