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诏狱最深处的石室里,空气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谭青握着那把绣春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刀柄上的《寒松操》谱号,像是一根刺,扎进他的肉里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贺渊,落在角落那个已经断气的死囚身上。
周御史死了。
但他的喉咙里,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温度。
那是“御史喉中的半截舌根碎片”。
第六章结束时,它化作了谭掌心的泥水,彻底暴露了布防图是假的这一真相。
但现在,它不见了。
或者说,它变了形态。
谭青的视线死死锁住周御史张开的嘴。
那里空空荡荡,没有血,没有肉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、褐色的干痂,覆盖在断裂的舌根处。
那是蜡丸残渣干涸后的痕迹。
真正的藏图之物,早已随着那滩泥水被贺渊视为废纸丢弃。
但谭青知道,有些东西,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“看够了吗?”
贺渊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眼神冷漠地审视着牢房里的泥泞。
他在等。
等谭青露出破绽。
等这个试图用谎言撬动真相的锦衣卫千户,失控。
谭青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转动手腕。
绣春刀的刀刃,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这不是进攻的姿态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寻找沈墨的位置。
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,尖细嗓音喜欢阴阳怪气的百户。
沈墨受命监视谭青。
他是贺渊的眼睛,也是这局棋里最不可控的变数。
“谭大人。”
沈墨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尖细,刺耳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你的刀法,乱了。”
谭青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,沈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。
“我父亲当年死在指挥同知的任上。”
谭青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简短,像磨刀石上的铁片摩擦声。
“三年前的那场‘意外’,也是这么安静。”
“连一声呼救都没有。”
沈墨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哦?原来谭大人还记得这件事。”
沈墨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绣春刀微微抬起,指向谭青的侧肋。
“可惜,锦衣卫内部清理门户,讲究的是证据,不是回忆。”
“你现在的每一句话,都是在给自己挖坟。”
谭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猛地挥刀。
不是砍向沈墨。
而是砍向牢房墙壁上的一根承重铁柱。
“铛!”
火星四溅。
铁屑纷飞。
沈墨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谭青敢在这里动手。
更没想到,谭青的目标不是人,而是墙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沈墨厉声喝道。
贺渊依旧站在原地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看得很清楚。
谭青不是在发泄愤怒。
他是在验证一个猜想。
三年前,他的父亲死于锦衣卫密档室的一场火灾。
官方说是失火。
但谭青记得,火灾前夜,他曾在父亲的书房里闻到过一股特殊的霉味。
那种味道,和现在诏狱深处的霉味一模一样。
更重要的是,周御史哼唱的旋律,与《寒松操》有关。
而《寒松操》,是锦衣卫内部用于传递绝密指令的暗号曲谱。
如果布防图是假的,那么画图的人是谁?
如果画图的人是锦衣卫内部的人,那么密档室一定留有记录。
谭青需要打开那扇门。
哪怕是用暴力。
“住手!”
沈墨终于慌了。
他冲了上来,刀锋直逼谭青的手腕。
谭青不退反进。
他借着挥刀的惯性,身体猛地旋转。
绣春刀的刀背,狠狠撞在沈墨的胸口。
沈墨踉跄后退,撞在牢房的铁栅栏上。
“砰!”
铁栅栏剧烈晃动。
与此同时,谭青再次挥刀。
这一次,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刀锋切入铁柱周围的砖缝。
石块崩裂。
尘土飞扬。
整个牢房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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