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。
诏狱深处的石壁渗着水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在黑暗中无声地抚摸。
谭青坐在泥水里。
他的右手掌心,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骨片。
指尖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烫。
那枚刻着“七十三”鹰徽的牙齿,此刻正贴着他的掌纹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贺渊刚才的话,像一根刺,扎进他的耳膜。
*“希望周大人,能在最后一刻,说出点有用的东西。”*
这句话是警告。
也是最后通牒。
明日午时三刻,行刑。
如果今晚拿不出证据,谭青不仅洗不清父亲的冤屈,连他自己也会变成这诏狱里的一具枯骨。
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贺渊回过味来之前,在这块骨片上找到答案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满是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周御史身上那股腐烂的臭味。
他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骨片。
白色的骨质表面,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和黑色的淤泥。
那是周御史口腔里的污垢,混合着他刚才强行抠取时留下的组织碎片。
也就是那一截“御史喉中的半截舌根碎片”。
第一章它藏在周御史的喉咙深处,被痰液包裹;第二章被银针挑出,沾满鲜血;第三章混入烈酒,逼得周御史吞咽回忆;第四章随咳嗽卡在牙缝;第五章被谭青用指甲生生抠下。
现在,它在谭青手里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谭青伸出左手拇指,按在那枚骨片上。
他没有用水洗。
水会冲走可能存在的细微纹路。
他要用体温,用汗水,用这双常年握刀的手,一点点将那层伪装剥开。
掌心温热。
血液顺着指缝渗入骨片的微孔。
谭青的动作很轻,却很用力。
像是在打磨一块玉,又像是在擦拭一把刚染血的刀。
一下,两下。
血污逐渐变淡。
骨片原本的质地显露出来。
不再是粗糙的骨骼,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蜡质感。
谭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牙齿。
这是一颗被人为加工过的“药丸”。
外层是人的指骨或趾骨,内层裹着特制的蜂蜡,中间藏着秘密。
父亲当年用的就是这种手法。
锦衣卫内部,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如何制作这种“藏图齿”。
编号七十三。
父亲当年的队级编号。
难道……
谭青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骨片上,晕开一片浑浊。
他加快了动作。
拇指在骨片表面反复摩擦。
蜡质外壳开始软化。
原本平整的表面,开始出现凹凸不平的纹理。
那些纹理不是随意的划痕。
它们有规律,有走向,有深浅。
像是一张地图。
一张微缩的、精细到极点的地图。
谭青的心跳加速。
他看到了城墙的轮廓。
看到了护城河的弯道。
看到了城门的位置。
这是边关布防图?
不,不对。
这比例尺太小了。
如果是边关,不可能这么细致。
除非……
这是一个京城的模型。
或者,是一个特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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