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审讯室里的空气，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，将施延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贴在斑驳的石壁上，像一头被困的兽。
唐慎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铜牙签发出规律的“叮、叮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每一记都敲在施延紧绷的神经上。
那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施延站在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飞鱼袍上的金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蜷缩，藏起了掌心的冷汗。
“千户大人，”唐慎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施延的脸，“林渊死了。”
施延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“圣旨已下，明日午时，林家三百口问斩。”唐慎身子前倾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“你做得很好。这把刀，终于听话了。”
施延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锦衣卫的职责，是执行皇命。”
“是啊，执行皇命。”唐慎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可有些命，是不该被执行的。比如林渊的命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摸出一物，随手抛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染血的玉佩。
半块残破的玉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刻着两个小字——北镇。
施延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，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镇抚使大人说笑了。林御史罪证确凿，死有余辜。这玉佩……又是从何而来？”
唐慎盯着施延的眼睛，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剥皮的兔子。
“我在黑水牢的墙角捡到的。”唐慎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，“就在林渊‘断气’的地方。旁边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鸩酒。”
施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。
“哦？”施延挑了挑眉，故作疑惑，“那又如何？林渊畏罪自尽，吞服鸩酒，乃是常理。至于这玉佩，不过是生前遗物罢了。”
“生前遗物？”唐慎嗤笑一声，伸手拿起那枚玉佩，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，“若是遗物，为何上面会有新鲜的血迹？而且，血迹的方向，是从内向外喷溅的。”
施延沉默。
他知道，唐慎在试探。
刚才那一幕，是他精心设计的局。
他在林渊喝下毒酒之前，偷偷在碗底抹了一层特殊的粉末。
那粉末遇酸即溶，能掩盖真正的毒药反应。
而真正喝下致命氰化物的人，是那个替身——一个早已买通的死囚。
至于这枚玉佩，是他故意留在现场的诱饵。
他要让唐慎以为，林渊真的死了，死在了他的手里。
只有这样，唐慎才会放松警惕，才会露出马脚。
“镇抚使大人多虑了。”施延淡淡道，“诏狱阴暗潮湿，尸体腐烂迅速，血迹干涸后呈现暗红色，看着像是新鲜的。至于玉佩，或许是在挣扎中摔碎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唐慎眯起眼睛，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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