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北镇抚司的瓮城像一口巨大的铁锅，温如晦站在城门之下，手中的绣春刀垂落，刀尖滴着雨水和血水。
城外传来的号角声并非官军的增援。
那是瓦剌骑兵特有的低沉呜咽，穿透雨幕，带着草原腥风，直逼京城九门。
施琅赌对了第一步。他利用这虚假的军情制造混乱，以为能趁乱清洗异己，却不知这正是温如晦想要的“乱”。
“温如晦！交出印信，否则格杀勿论！”
瓮城大门紧闭，新任副指挥使周延儒的声音从垛口后传来，尖利而颤抖。他身后，数十名缇骑手持火铳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下的阴影。
更可怕的是，几头受过严格训练的獒犬被放出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，死死盯着温如晦的位置。
这是施琅设下的连环局：外有敌袭制造恐慌，内有缇骑封锁退路，中间还有恶犬切断近身可能。
只要温如晦踏入瓮城一步，便是万箭穿心。
温如晦没有动。他缓缓抬起左手，袖中滑出一张折叠的纸页。
那不是诏书，而是昨夜偷偷替换牢房守卫名单时，从老狱卒手中顺出的半块残牌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名字，其中两个，正是今日值守瓮城的缇骑头目。
“周延儒。”温如晦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，“你父亲当年在诏狱里跪了三天三夜，就为了求一个‘免死’的承诺。如今你站在这里，手里拿着火铳，心里怕不怕？”
周延儒沉默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，让温如晦看到了破绽。
他没有冲向大门，而是转身，走向侧面的排水沟。那里狭窄潮湿，堆满了腐烂的稻草和尸骸。
“放箭！”周延儒反应过来，厉声喝道。
火铳轰鸣，铅弹打在石壁上，溅起火星。
温如晦身形一闪，钻入黑暗。他不需要赢过所有人，只需要赢过时间。
施琅要在今日午时前结案，意味着官军必须在日落前控制局面。而现在，瓦剌的号角声已经响起，朝廷的注意力被强行拉扯向边关。
这就是温如晦要制造的“真空”。
他在排水沟中爬行，冰冷的污水浸透蓑衣，霉味刺鼻。耳边是雨声、喊杀声，以及远处魏国公府方向传来的爆炸声——那是赵四留下的最后一点价值。
半个时辰后，温如晦从北镇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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