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魏国公府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温如晦靠在阴影里,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卷从火场中抢出的空白诏书。纸张边缘焦黑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烧灼后的脆裂感。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,像极了赵四临死前抓着他衣领时的那股绝望。
“一炷香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。
距离天光大亮,只剩最后的一炷香时间。
此刻,神武门已被禁军封锁。锦衣卫新上任的副指挥使,魏国公的死党,正率领三百亲兵包围了这座即将化为灰烬的府邸。他们的火把连成一片光海,将夜空照得惨白,也照亮了温如晦面前那条唯一的生路——或者死路。
他展开诏书,借着远处火光映照,终于看清了那枚印章的真容。
那不是传国玉玺的纹路。
印泥鲜红如血,但在高温炙烤下微微晕染,露出了底下细密的裂纹。那是用寿山石仿制的赝品,刀工虽精,却透着一股匠气的俗陋。真正的皇家印信,历经百年流转,必有包浆与岁月留下的不可复制的肌理。而这枚印,太新,太亮,亮得令人作呕。
这是一份伪造的圣旨。
一份足以颠覆朝纲、清洗异己的死亡通知。
如果现在带着它逃往海外,凭借这份伪证,魏国公为了掩盖真相,必会默许他远走高飞。这是生路,也是认输。从此以后,他温如晦将成为一个永远活在阴影里的逃亡者,而施琅和魏国公将继续操控这具腐朽的帝国躯壳。
另一种选择,是利用这份伪证反向勒索。只要他敢在城门口大声宣读,指控皇帝默许伪造诏书,朝廷必将陷入混乱。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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