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更加猖狂。
温如晦贴着魏国公府后巷的墙根,左臂的伤口被雨水一激,钻心地疼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碎玉,那“魏”字刻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青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赵四死了。
那个粗鲁、直率,说话总带刺的亲信狱卒,此刻正躺在神武门外的火海里,连最后一句辩解的机会都被剥夺。施琅焚尸灭迹,沈德全封锁神武门,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天捅破的窟窿补上。
但温如晦知道,有些东西是火烧不掉的。
比如这块玉佩。
它不属于施琅,也不属于他自己。它是连接两个死局的关键节点。
温如晦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血腥气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那股因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强行压下。
魏国公徐延藻,内阁首辅。
一个看似与锦衣卫无甚瓜葛的文官,却能在短短半日内,调动东厂提督施琅,甚至让内廷太监沈德全成为帮凶。
这背后必有交易。
而那块玉佩,就是交易的凭证。
温如晦身形一闪,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,翻过了魏国公府低矮的后墙。
落地无声。
书房的位置在府邸深处,透过窗纸透出的微弱烛光,能看出里面有人。
温如晦没有贸然靠近。他先观察了片刻,发现书房四周并无守卫,只有几个仆役模样的人在廊下打盹。这种松懈,不像是一个戒备森严的首辅府邸应有的状态,倒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,只等主角登场。
他在赌。
赌魏国公已经预料到他的到来。
赌魏国公想让他看到点什么。
温如晦从袖中摸出一枚铜牌——那是赵四临死前塞给他的,说是魏府暗门的钥匙。赵四至死都想着保护他,哪怕自己成了死人,也要留下最后一点希望。
这份信任,重如千钧。
温如晦走到书房侧面的小窗前,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
屋内陈设雅致,紫檀木书案上摊开着一卷文书。烛火摇曳,将魏国公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,投射在墙上,宛如鬼魅。
魏国公背对着窗户,正缓缓饮下一杯茶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温千户,你的脚步很轻,但心跳声太吵了。”
温如晦瞳孔微缩。
他并未进入室内,而是隔着窗户,冷冷地问道:“徐大人好雅兴。深夜独处,不怕鬼敲门?”
“鬼?”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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