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温如晦靠在潮湿的石壁后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枚染血的玉佩。粗糙的纸页边缘割破了他的皮肤,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追兵杂乱无章的踩踏,而是绣春刀出鞘时,金属摩擦刀鞘发出的锐响。
施琅来了。
“温千户,出来吧。”
声音尖细,带着东厂提督特有的傲慢与冰冷,穿透雨幕,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,“沈德全已经招了,你还有什么可辩的?”
温如晦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肺部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而火辣辣地疼。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狂奔的猎物从未存在过。
他从阴影中走出,浑身湿透,绯色飞鱼服上的金线黯淡无光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施琅站在诏狱大门外,手中绣春刀并未归鞘,刀尖垂地,一滴雨水顺着锋刃滑落,断裂成两半。
在他身后,两名锦衣卫百户持刀而立,眼神警惕地盯着温如晦。
“你把沈公公怎么了?”施琅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温如晦的身后。
“沈公公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温如晦淡淡地说道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倒是施大人,深夜冒雨前来,是为了清理门户,还是为了灭口?”
施琅冷笑一声:“本督奉密旨行事,何须向你解释?交出伪造调令的底稿,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温如晦抬起手,从怀中掏出一卷被火燎去一角的纸张。
那是调令的副本。
但真正的底稿,早在档案库爆炸的那一刻,就被他藏在了赵四的尸体下。
而赵四……
温如晦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那个总是咋咋呼呼、爱吃卤煮的亲信,此刻应该已经成了这诏狱深处的一具枯骨。他用赵四的命,换来了施琅那一瞬的迟疑,也换来了自己进入密道的机会。
现在,是时候收网了。
“底稿不在我这里。”温如晦将纸张随手抛向空中,任由雨水将其打湿,“但在施大人心里,不是吗?”
施琅脸色骤变:“放肆!”
他猛地挥刀,绣春刀划破雨幕,直取温如晦咽喉。
这一刀快若闪电,带着必杀的决心。
温如晦不退反进。
他侧身避开刀锋,左手顺势抓住施琅的手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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