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大厅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霉味与铁锈腥气。
温如晦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染血的玉佩。粗糙的纸页触感让他保持清醒,那是万安死前最后留下的手记残片,上面赫然写着“沈德全”三个字,墨迹未干,却已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施琅来了。
绯色飞鱼服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腰间绣春刀的刀鞘撞击着腿甲,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声响。他身后跟着十二名东厂番子,手中钢刀出鞘半寸,寒光逼人。
“温千户,别来无恙。”
施琅的声音尖细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他走到桌案前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那块青玉镇纸,笃、笃、笃,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温如晦的性命。
温如晦没有起身,只是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施大人深夜造访,不知是为了审讯,还是为了灭口?”
他的语速缓慢,字字如钉,每一个反问句都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,试图剖开施琅看似完美的逻辑。
施琅冷笑一声,停下敲击的手指:“本督奉密旨清理门户,你私通外敌,证据确凿。午时之前,若不能结案,你我皆难辞其咎。所以,温如晦,你是想体面地死,还是想挣扎着死?”
温如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体面?施大人觉得,一个被剥夺了指挥权、连亲信都被杀死的千户,还有什么体面可言?”
他猛地从袖中甩出那枚玉佩,重重砸在桌案上。
玉佩滚落,发出一声脆响,停在了施琅脚边。
“前任指挥使万安,真的是因病暴毙的吗?”
温如晦盯着施琅的眼睛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久居下层的狠戾:“他在死前三天,曾见过沈公公。而在他的枕下,发现了这枚刻有北镇抚司绝密印记的玉佩。施大人,你说,一个病入膏肓的人,怎么会有力气去藏这么一件东西?”
施琅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万安畏罪自尽,这是锦衣卫内部的丑闻,与你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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