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嗡鸣。
温如晦贴在档案库冰冷的石壁上,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铜牌时,粗糙的纸页触感再次袭来。那是赵四用命换来的东西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牢房,而是诏狱最深处、连锦衣卫都鲜少踏足的旧档室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混合着霉烂纸张的味道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腐烂的尸块。
“咔哒。”
锁芯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如晦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阴影。他知道施琅的人正在门外搜查,那些皮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杂乱无章,像是无数只饥饿的野兽在嗅探猎物。
他必须快。
从怀中掏出火折子,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。这些是过去三十年间,锦衣卫处置过的所有“脏事”。每一本卷宗里,都藏着足以让当朝权贵身败名裂的秘密,也藏着无数冤魂的哭嚎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铁柜,最终定格在最底层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里存放着前任指挥使——万安的手记。
三年前,万安暴毙于府邸,朝廷定性为心疾突发。但温如晦知道,万安死前曾秘密接触过东厂的一批密信,而那批信件的流向,直指现在的东厂提督,施琅。
温如晦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撬开暗格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土腥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封泛黄的信件,以及一枚断裂的玉佩。
他拿起那封信件,借着微弱的火光展开。
纸张已经脆化,稍微用力就会碎裂。温如晦小心翼翼地展开信封,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。
信中并没有直接指控施琅通敌,而是记录了一个名字:沈德全。
内廷大太监,沈公公。
温如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原来如此。
施琅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清洗锦衣卫,甚至不惜伪造圣旨,背后站着的是沈德全。而沈德全与皇帝之间的微妙平衡,正是施琅敢于赌命的底气所在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温如晦迅速将信件塞入贴身衣物,顺手抓起那枚断裂的玉佩。玉佩断口处,赫然刻着一个微小的“施”字。
这是施家的私印?
不,不对。
温如晦眯起眼睛,仔细端详着那枚玉佩。它并非完整的印章,而是一枚残片。在残片的背面,有一道极深的划痕,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鹰。
那是北镇抚司旧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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