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夜,比诏狱更深。
雨声如鼓,敲在琉璃瓦上,沉闷得让人耳膜生疼。祁渊贴在偏殿的阴影里,身上那件原本鲜亮的飞鱼服此刻沾满了泥水与血腥,像一块烂抹布。他怀里揣着那枚从工匠处得来的玉佩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半个时辰前,老嬷嬷暴毙的消息传开。她是周太后身边的旧人,死状凄惨,喉管被割断,嘴里塞着一团浸过朱砂的棉絮。祁渊在那具尸体旁站了半柱香,闻到的不是腐臭,而是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——那是用来伪造诏书封泥的特制颜料。
赵三临死前的疯话还在耳边回荡:“疯子才听得见真话……朱砂……是血染的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忠义”,不过是掩盖篡改痕迹的遮羞布。先帝并非死于废黜,而是死于这抹朱砂下的阴谋。
祁渊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他不能退。退了,就是死囚;退了,小六的死,赵三的死,都成了笑话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将玉佩握紧,推开了侧门。
门外,送葬的队伍正缓缓移动。黑伞如云,哭声压抑。祁渊混入其中,低着头,步伐机械而僵硬。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,但脸上却是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曹化淳站在灵堂中央,一身素缟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。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像是在检视每一件待售的商品。
祁渊垂着眼,不敢与之对视。
他知道,曹化淳在看什么。他在找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。
“哀家的心腹,走得急。”曹化淳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,“谁若有心,便替哀家多守一夜。”
没有人应声。只有雨声,和偶尔传来的呜咽。
祁渊趁机溜进了偏殿的内室。这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照亮了案几上那一根孤零零的发簪。
那是周太后的贴身之物,平日只戴在发间,极少离身。今日之所以放在案上,是因为老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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