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厚重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密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混合着赵三临死前吐出的腐臭气息,黏腻地附着在祁渊的皮肤上。
他靠在湿滑的石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杯毒酒正在血液里燃烧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内脏。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,而是泛着诡异的猩红。
手中那份草稿被雨水浸透了一角,边缘那道新鲜的、属于他自己的血迹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祁渊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皇帝为何要让他查?既然朱见深是共犯,为何不直接灭口,反而留给他一线生机?
是为了测试他的忠诚?还是为了借他的手,清洗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?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卷。
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血迹。
不是自己的血。
至少,不完全是。
祁渊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。他拔出腰间那把生锈的镣铐——那是他作为锦衣卫千户时,亲手从刑具架上顺下来的凶器,如今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他用镣铐锋利的边缘,狠狠划破了自己的食指。
鲜血涌出,滴落在草稿边缘,与那道原本的血迹重合。
奇迹发生了。
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,并没有融合,而是像两股不同性质的油,相互排斥、激荡。
紧接着,原本看似空白的纸张深处,缓缓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。
那不是朱砂。
那是先帝用特制的金汁混合了某种矿物颜料写就的密文。只有当特定的血液——带有强烈阳气或特定体质者的血液——与之接触,才会显现。
“传位……”
祁渊瞳孔骤缩。
字迹清晰可见:传位于皇长子朱祐樘。
真的。
遗诏是真的。
先帝从未想过传位给那个荒唐的万贵妃之子,更未参与伪造。
那么,伪造者是谁?
祁渊脑海中闪过廖千户那张温和却冰冷的脸,闪过陈嬷嬷惊恐的眼神,最后定格在赵三临死前那句疯话。
“疯子才听真话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,凄厉而绝望。
原来,赵三早就知道。
他知道这份遗诏的存在,也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