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的残垣断壁里,霉味比诏狱更重。
这里曾是先帝生母周太后的寝宫之一,如今只剩几根腐朽的柱子和满地碎瓦。雨水顺着坍塌的屋顶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像极了诏狱深处,那把生锈镣铐撞击地面的声音。
祁渊靠在墙角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体内的毒酒反噬正在发作。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胸腔里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炭。冷汗浸透了衣衫,黏腻地贴在背上,冷得刺骨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小六手中那块碎瓷片。
小六昏迷不醒,脸色灰败,手指却依旧僵硬地扣着那块东西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祁渊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掰开小六的手指。
瓷片落入掌心。
冰凉,粗糙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祁渊终于看清了那个徽记。
那不是普通的凤凰纹样。
凤首低垂,羽翼收敛,而在凤尾之下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周”字篆印。
这是太后家族的私印。
祁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如果这块瓷片是真的,那么当年先帝驾崩前,周太后并非只是垂帘听政那么简单。她介入过立储之争,甚至可能……亲手篡改了遗诏的草稿。
但这不可能。
先帝英明神武,怎么可能任由后宫干政?除非……
祁渊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:除非先帝已死,或者,先帝根本不想让那个孩子继位。
“千户大人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祁渊猛地抬头,手按在刀柄上。
黑暗中,走出一名老妪。
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色道袍,背驼得像一张弓,脸上布满了如树皮般的皱纹。只有那双眼睛,浑浊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清明。
她是陈嬷嬷。
曾经伺候过周太后,后来因失势被贬出宫,如今住在京城最肮脏的贫民窟里。
祁渊之所以能找到她,是因为他在诏狱的地牢里,曾听过赵三疯言疯语中提到过一个名字:“周家狗……陈妈……”
当时他只当是疯话。
现在,他信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陈嬷嬷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就知道,锦衣卫的人,总会回到旧地方找答案。”
祁渊没有说话,只是将瓷片递过去。
“认得这个吗?”
陈嬷嬷接过瓷片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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