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御书房的空气里,浮着一层陈旧的檀香。
这味道盖不住诏狱深处渗进来的霉味,也盖不住祁渊袖口那抹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他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骨像是被冻住了,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寒意。
头顶上方,明成化皇帝朱见深正低头批阅奏折。
朱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极了昨夜刑具绞紧骨头时的摩擦声。
祁渊垂着眼,视线聚焦在御案边缘的一枚镇纸玉蝉上。
玉质温润,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冷。
“祁渊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几分慵懒。
“赵三死了?”
“回陛下,已伏法。”
祁渊的声音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冷静。
在诏狱待久了,人的情绪就像那墙上的青苔,湿漉漉地长出来,又被风一吹,彻底干枯。
“证据呢?”
祁渊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布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那是他用小六的血,换来的“铁证”。
上面有太监王瑾的亲笔供词,字字泣血,将伪造遗诏的罪名揽得干干净净。
朱见深放下笔,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潭,看不出喜怒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勾住绢布的一端。
指尖苍白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就在这一瞬,祁渊敏锐地捕捉到了——
皇帝的手指,微微颤了一下。
极轻微,若非离得近,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祁渊看见了。
因为他也曾这样颤抖过。
当小六被拖走时,他的手指也是这样,死死扣住栏杆,指节泛白,却在心里一点点凉下去。
“王瑾虽死,但这事牵扯甚广。”
朱见深并没有立刻展开绢布,而是用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迹。
力道很重,像是在试探真伪,又像是在宣泄某种不安。
“廖千户说,你查得很辛苦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了这点‘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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