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,像是要把北京城所有的脏污都冲进下水道。
祁渊没有打伞。飞鱼服的衣摆吸饱了雨水,沉重地拖在青石板上,发出湿腻的摩擦声。他手里攥着那张焦黑的纸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三年前启用的火漆样式,出现在两年前的遗诏样稿上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除非有人提前伪造了档案,否则唯一的解释就是:这张残片,是廖千户故意留下的饵。
但他必须去验证这个“饵”背后的真相。
城南,槐安里。这里是京城最贫瘠的角落,也是锦衣卫暗桩最容易藏身的地方。
祁渊停在了一间废弃的木匠铺前。门板早已腐烂,半掩在齐腰深的杂草中。根据档案库废墟中找到的线索,当年负责刻印遗诏朱砂颜料的工匠赵伯年,就住在这里。
官方记录显示,赵伯年死于两个月前的风寒,尸骨已入土为安。
祁渊抬起脚,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腐朽的木头发出一声哀鸣。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,混合着霉烂的稻草气息。
这不是自然风干的味道,这是大火焚烧后的余烬。
祁渊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。地面中央有一堆黑灰色的灰烬,显然是近期才扑灭的大火。墙壁上的水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被反复清洗过的痕迹。
有人在这里灭口,并伪造成了意外火灾。
“小六。”祁渊低声唤道。
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亲信狱卒小六缩着脖子跟了进来,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:“千……千户大人,这、这里不对劲。刚才我在街口看到有穿灰袍的人在附近徘徊,像是……像是内行的人。”
“闭嘴。”祁渊冷冷地打断他,“谁让你跟着的?”
小六一僵,立刻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泥水里:“属下……属下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危。廖千户那边刚下了令,说赵伯年是病死,让我们尽快结案归档。如果……如果这里有什么异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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