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曹安跪在泥水里,膝盖下的冰冷顺着裤管往上爬,像是一条毒蛇。
他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块染血的粗布,那是沈清舟的尸体上撕下来的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髻,顺着脸颊滑落,混着刚才搏斗时留下的血污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的手很稳,稳得可怕。
在那块粗布的夹层里,藏着他从沈清舟身上搜出的半枚玉玺印泥残页。
那上面有一行极小的字,是用先帝特有的朱砂笔迹写就的。
字迹已经被血浸透,变得模糊不清。
曹安需要看清它。
必须在常遇春到来之前,看清它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锦衣卫特有的靴底敲击地面的节奏。
那是常遇春的人到了。
曹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将手中的粗布折叠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曹千户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常遇春站在巷口,一身玄色飞鱼服被雨水淋得发亮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伞,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下半部分苍白的下巴。
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亲信,还有那个总是啰嗦的老狱卒王二。
王二缩着脖子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灯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。
“大人。”曹安低声应道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和疲惫,“在下正在清理现场。”
常遇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安。
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鸡。
傲慢,且充满压迫感。
“清理?”常遇春冷笑一声,“沈清舟是逆党余孽,尸身应当立即送往诏狱焚化。你在这里清理什么?”
曹安抬起头,露出一张满是雨水的脸。
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迷茫,又有些惶恐。
“回大人,”曹安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沈公子……不,沈犯人在死前曾抓住我的衣袖。我想看看他是否还留有书信,以便……以便结案时少些疑点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他在赌。
赌常遇春不会亲自检查每一寸布料。
赌常遇春更在意的是如何快速结束这场麻烦。
赌老狱卒王二只想拿到赏银回家娶妻,懒得深究细节。
常遇春眯起了眼睛。
他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安的心尖上。
“曹千户倒是勤勉。”常遇春走到曹安面前,停下脚步,“不过,诏狱的规矩,你也该记得。任何与逆党有关的物品,都必须由镇抚使亲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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