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后巷的污水沟旁,雨水混杂着陈年的霉味和铁锈气,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浑浊的黑河。
曹安靠在湿滑的砖墙上,呼吸粗重而压抑。
他刚才那一身冷汗还未干透,新伤未愈,旧痛又起。
心口处,那张密诏残页紧贴着肌肤,隔着两层中衣,依然能感觉到那枚“半枚玉玺印泥”留下的暗褐色印记,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。
这热度不是温暖,是警告。
它在提醒曹安,危险并未过去,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。
常遇春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还在耳边回荡:“有些事,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。”
曹安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必须尽快联系上先帝遗孀安排的暗线,只有拿到那份庇护名单,才能在这张由锦衣卫编织的大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否则,等到常遇春回过神来,或者等到新帝彻底清洗完旧部,他就真的成了诏狱里的一具无名枯骨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块被血浸透的帕子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那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枚用朱砂混合了某种特殊油脂画成的符号——那是先帝晚年常用的私印变体,也是他与沈清舟之间唯一的联络信物。
沈清舟那个书生,此刻应该就在附近。
只要见到这个符号,沈清舟就会现身。
曹安深吸一口气,将帕子折叠好,塞进袖口的夹层里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的阴影中传来。
那脚步声很轻,但在暴雨过后的寂静中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猫踩在碎玻璃上,小心翼翼,却又带着决绝。
曹安的手指瞬间扣住了腰间的匕首柄。
他的肌肉紧绷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那片黑暗。
来者是谁?
是暗线的人,还是常遇春派来的追兵?
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。
借着远处诏狱大门透出的微弱灯光,曹安看清了那张脸。
是沈清舟。
那个在上一章里还虚弱不堪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书生。
他浑身湿透,衣衫褴褛,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没有看曹安手中的信物,而是径直走向曹安,脚步虚浮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“曹大人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,却并不卑微。
曹安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舟的手上。
那只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不是求救的姿态。
这是杀人的姿态。
曹安心中警铃大作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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