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青砖上的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曹安站在厨房外那条狭窄的巷子里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下,模糊了视线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湿透的粗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怀里揣着那张密诏残页,也就是那半枚带着朱砂印记的“半枚玉玺印泥”。
它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内侧,隔着两层官服,传来一阵灼人的凉意。
这种凉意并非来自雨水,而是来自恐惧。
先帝留下的磷光粉末,一旦受潮或受热,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反应。
如果这张纸在送出诏狱前被毁,或者落入常遇春手中,沈清舟必死无疑。
而他自己,也将成为这诏狱里又一具无名尸骨。
“曹千户,雨大,进屋避避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是王二。
老狱卒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,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眼神有些飘忽,不敢直视曹安的眼睛。
曹安转过身,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。
“王叔手艺不错,刚才那双鞋,换得挺利索。”
他故意提起鞋子,试探对方的反应。
王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
“都是些粗活,不值一提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曹安心中冷笑。
手抖是因为看见了鞋底夹层里的硬物,还是因为收了沈家人的钱后良心不安?
他不关心原因,他只关心结果。
只要密诏送出去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“王叔,”曹安压低了声音,语气变得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沈书生那边,还需要你多照应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第二锭银子,这次没有递过去,而是直接塞进了王二那只颤抖的手心里。
“这是买命的钱。”
王二的手指紧紧攥住银锭,指缝间渗出黑色的血污。
那是之前拆鞋时划伤的伤口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佝偻着背消失在雨幕中。
曹安看着他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王二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今天的任务是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,一旦失败,等待他的不仅是死亡,还有全家老小的性命。
所以,他必须成功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背叛锦衣卫的规矩。
巷子尽头,两个新来的狱卒正端着托盘走来。
他们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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