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城南茶馆后巷的瓦片,声音密得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人心。
严世蕃缩在湿冷的墙角,破烂的衣衫紧贴着皮肤,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下水道恶臭。他怀里揣着那张被烧得只剩一角的名单残页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额角渗出的血珠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盲眼说书人。
沈默死前留下的唯一线索,就是这间看似寻常的茶馆地下室。那里藏着拼凑完整证据链的最后半块拼图,也是严世蕃翻盘的唯一机会。阮大铖的追兵正在街上搜捕,每一声雷响都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半块温润的玉佩。这是父亲严嵩当年赐予他的信物,如今却成了通往真相的钥匙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,干哑,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,却精准地切断了雨声的节奏。
严世蕃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武器早在逃窜中遗失。他猛地回头,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撑着竹杖,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那人穿着灰布长衫,双眼蒙着一块黑布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严公子,别来无恙。”说书人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“这雨下得真大,连诏狱里的血腥味都冲散了。”
严世蕃冷笑一声,努力维持着千户大人的威严:“沈先生让我来找你。名单上的名字,还有那块玉佩的秘密,都在你手里吧?”
说书人没有回答,只是用竹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沈大人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狠人。”他微微侧头,仿佛在聆听雨声中夹杂的脚步声,“他知道你会来,也知道阮大铖会堵在这里。所以他留了个局,让你自己选。”
“什么局?”严世蕃向前逼近一步,目光死死盯着对方。
“投名状。”说书人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姿态谦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交出那半块玉佩。它是开启内廷秘库的钥匙,也是沈家清白的证明。你若交出来,我带你走暗道,避开阮大铖的网。若不交……”
他顿了顿,竹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“那便是与朝廷为敌。诏狱‘六部连坐’的铁律之下,没人能独善其身。包括你那权倾朝野的父亲。”
严世蕃心中一震。
他当然知道“六部连坐”的恐怖。一旦罪名坐实,不仅是他,整个严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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