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城南茶馆的瓦片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严世蕃靠在斑驳的土墙上,指尖死死扣住那半块温热的玉佩。玉佩表面的裂痕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,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阮大铖那些只会念律法的文官,而是东厂番子特有的皮靴踏水声。沉重、整齐,带着血腥气,从巷口一路蔓延到后堂。
“严公子。”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雨幕,不紧不慢地响起,“令尊大人让我转告你,交出沈默的口供录音,或者你的人头。二选一,限时一炷香。”
是严嵩的人。
严世蕃嘴角勾起一抹轻慢且带有试探性的冷笑。父亲果然还是那个父亲,哪怕到了这一步,他想的依然是如何保全严家的爵位,而不是儿子的性命。
“沈默已死,录音在他留下的铜管里。”严世蕃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昏暗的油灯,看向坐在阴影里的盲眼说书人,“但你要明白,一旦这录音公之于众,严家通敌卖国的罪名就坐实了。首辅大人不会放过我,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说书人没有动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珠虽然看不见,却仿佛能洞穿人心。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杖顶端的铜环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严公子错了。”说书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“我要的不是严家的爵位,也不是你的命。我要的是真相大白于天下。至于后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“那是你们这些当权者该头疼的事。”
严世蕃心中一凛。
这个微笑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说书人早已知晓他的身份,甚至可能知晓他与沈家的隐秘关联。这场交易,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买卖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。
“还有半个时辰。”门外传来阮大铖尖酸刻薄的喊声,“若再不出面,本官就要带兵闯入了!到时候,别怪律法无情!”
严世蕃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霉斑的气息。诏狱墙壁上的青苔在黑暗中无声蔓延,就像这张逐渐收紧的大网。
他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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