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,混杂着陈年血腥与霉烂稻草的腥气。
严世蕃指尖摩挲着那半块羊脂玉,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冰棱般刺骨。他不需要等,此刻就要听清竹简里的每一个字。因为阮大铖的手已经按在了火折子的铜壳上,只要那一点火星熄灭,通风口被砖石封死,缺氧就会在半个时辰内让这提审室变成一座坟墓。
“严千户,雨势太大,恐有失仪。”阮大铖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尖酸的冷笑,眼神却死死盯着桌角那卷刚送来的竹简,“首辅大人最重体统,若因审讯不慎导致证据损毁……”
“滚出去。”严世蕃没抬头,声音轻慢,带着惯有的戏谑,“还是说,阮大人想替令尊尝尝‘哑刑’的滋味?”
阮大铖脸色一僵,随即挥手。两名锦衣卫如鬼魅般上前,迅速用湿泥封堵了墙壁上的透气孔。与此同时,另一人粗暴地夺走了桌上的火折子,将其扔进积水的地面。
嗤啦一声,微弱的火光熄灭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能照亮沈默那张枯槁的脸。
“开始吧。”严世蕃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青铜扩音筒,一端抵住竹简刻痕最深的地方,另一端贴在自己耳廓。这是工部最新研制的器物,能将细微的震动放大十倍。
竹简并非录音,而是沈默以指甲和铁钉,在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中,一点点凿出的凹槽。每一道凹槽的深度、走向,都对应着某种特定的音节节奏。
严世蕃闭上眼,手指顺着那些粗糙的刻痕缓缓滑动。
第一组刻痕:深,乱,带着颤抖。
“严……嵩……”
声音通过扩音筒传出,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严世蕃心头一跳。不是通敌,不是谋反,是父亲的名字。
第二组刻痕:急促,断裂。
“沈……家……罪……证……”
第三组:沉重,缓慢,像是用尽最后力气。
“洗……白……”
严世蕃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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