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青瓦上,声如擂鼓。
提审室内,烛火摇曳,将严世蕃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垢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严世蕃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半块羊脂玉佩。玉质温润,却在指尖摩擦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吟唱。
他对面坐着阮大铖。这位刑部主事此刻衣衫湿透,发髻凌乱,原本尖酸刻薄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。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案几边缘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千户大人,”阮大铖声音干涩,喉咙里像是卡着碎玻璃,“雨太大了,沈默那个逆贼……已经死了。这案子,该结了。”
严世蕃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冷笑,眼神却如寒潭般深不见底。
“结?”他轻轻吐出一个字,手指摩挲着玉佩上那道深深的裂痕,“阮大人,你觉得,沈家满门抄斩,就只是因为他谋反?”
阮大铖心头一跳,强装镇定:“沈默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。千户大人若是想从中渔利,大可直说。但别拿这些陈年旧事来吓唬本官。”
严世蕃站起身,缓缓走到阮大铖面前。他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地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将那半块玉佩猛地拍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沈默的妻子,沈婉清,并非难产而死。”严世蕃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狠狠楔入阮大铖的心脏,“她是被灭口的。因为她在死前,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