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乱葬岗的风,比诏狱里的阴冷更刺骨。
严世蕃趴在泥水里,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那个被泥石流半掩的洞口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,但他不敢眨眼。
洞内黑得像一口枯井,只有上方漏下的一缕惨白月光,勉强照亮了里面堆积的尸骨和腐烂的棺木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,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血。这是唯一的钥匙,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千户大人,”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,像是枯枝折断的声音,“阮主事说了,这地方邪性,不宜久留。”
严世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赵四死了,但阮大铖的眼睛无处不在。
“阮大人倒是体贴。”严世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融进雨声里,“怕我脏了这乱葬岗的地界?”
“是怕您脏了首辅大人的名声。”那人影在雨中模糊不清,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,“这块碑下的东西,不属于活人。”
严世蕃的手指扣紧了腰间的绣春刀柄。
刀鞘冰凉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。
他必须进去。
石碑上的字迹告诉他,沈婉清不是死于难产,而是死于这一片土地下的秘密。而那个秘密,牵扯到的名字,让他父亲严嵩的名字也赫然在列。
如果现在退出去,他就永远只能是个查案的狗腿子,而不是执棋的人。
严世蕃深吸一口气,混着泥土腥气的空气涌入肺叶。
他猛地发力,整个人滑入了黑暗之中。
身后的脚步声立刻响起,但并没有追进来。
那人停在洞口边缘,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洞内比外面更冷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一种陈年的、凝固的死寂。
严世蕃借着微光,看到了正中央的那口青石棺。
棺盖并未完全封死,留着一道缝隙,仿佛有人在最后一刻犹豫了,或者……被人强行撬开过。
他一步步走近,脚下的腐肉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,他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脚踝。
是恐惧吗?不,是兴奋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棺材侧面的一块石板。
那里有一个凹槽,形状与他手中的玉佩完美契合。
严世蕃的手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即将揭开的真相,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他将玉佩缓缓推入凹槽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机括声,在死寂的墓穴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地面微微震动。
棺材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滚动声。
严世蕃屏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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