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，混杂着陈年霉味和新鲜铁锈气。
廖安靠在冰冷的红砖墙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衬里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那是半句供词。
从第一章在砖缝里摸到的那道模糊划痕，到后来拼凑出的残缺字形、完整动词、关键人名，再到第五章指向的那个隐秘地点，最后定格在这第六章——“致命的后果”。
如今，这半句话就贴在他的心口，烫得他皮肤生疼。
它不仅是洗清妹妹冤屈的钥匙，更是卫峥手中那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。
子时将至。
远处的更鼓声沉闷地响了一下，像是敲在死人的棺材板上。
廖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他知道，硬碰硬是死路一条，卫峥要的是彻底掩盖三年前那场涉及皇族私通的旧案，任何变数都必须被抹杀。
既然卫峥不在乎谁死，只在乎真相是否被埋葬，那么活人就不该出现在行刑名单上。
需要一个替身。
一个早已注定要死，且无人会在意的死囚。
廖安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火光，落在走廊尽头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老卒赵三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捏着半个冷硬的馒头，眼神飘忽不定地往这边瞟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多拿几两银子的机会。
这个市侩的看守，私下贩卖地牢信息给外人，这是他唯一的软肋，也是廖安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廖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百户官服的衣领，尽量让步伐显得平稳而从容。
他走到赵三面前，阴影笼罩了那个瘦小的身影。
赵三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看清来人后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。
“廖大人，这么晚了，还没歇息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惯有的啰嗦和试探。
廖安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。
银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，精准地落在赵三面前的地上。
赵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锭银子，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。
“大人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我要你在今夜的行刑名单上，做一点小小的改动。”
廖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一把钝刀割开寂静。
赵三的手颤抖了一下，馒头掉在地上，沾满了灰尘。
他惊恐地看着廖安，又看了看那锭银子。
“改名字？不行，不行啊！”
赵三连连摇头，额头上渗出冷汗，“千户大人亲自监刑，名单都是锁在铁匣子里的，我动不了手脚。若是被发现，我不止是要命，还要连累全家！”
“卫峥不会发现。”
廖安俯下身，凑近赵三的耳边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却又透着一丝诱哄，“因为我会让那个人‘自愿’顶替。你只需要在递送名单时，换一页纸。至于换下去的那页，我会给你处理干净。”
“自愿顶替？”
赵三愣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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