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血锈气,钻进廖安的鼻腔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腥的钝痛。
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红砖墙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卷早已汗湿的宣纸。
那是“半句供词”。
前五章里,它从一道模糊的划痕,变成残缺的字形,拼凑出动词,锁定人名,指向地点,直至揭示出那条致命的谋杀链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线索。
它是廖安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通往地狱的单程票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咚。
沉闷,悠长,像是敲在人心跳上的重锤。
子时将至。
卫峥坐在牢房外的石桌上,手里拿着一块油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腰间的绣春刀。
刀锋映着昏黄的烛火,寒光凛冽。
他没有抬头,声音冷硬如铁:
“廖百户,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司礼监的手谕已经递上去。子时一到,若无人顶罪,你妹妹廖婉就要去陪那个死去的皇族私生子。”
廖安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低垂,看似恭顺卑微,眼底却藏着两簇幽暗的火苗。
他缓缓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伏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走到石桌前,并没有立刻交出东西,而是先观察着卫峥的动作。
卫峥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这只老狐狸察觉到了什么。
但他没有点破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:
“怎么?舍不得?”
“这可是能洗清你妹妹冤屈的唯一证据。”
“只要你把它交出来,承认是你伪造了这份供词,掩盖了当年的真相,我就能向掌印太监求情,让你见婉儿最后一面。”
廖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知道卫峥在撒谎。
只要他交出这份完整的拓本,他就成了真正的共犯。
从此以后,锦衣卫百户廖安死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背负欺君大罪的囚徒。
但为了妹妹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宣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用朱砂笔迹重重地写着几个字。
那是供词的结尾部分,也是整份文件中最致命的一环。
“这是你要的。”
廖安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他将宣纸轻轻放在石桌上,推了过去。
卫峥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,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份供词。
他没有急着去拿,而是伸出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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