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灰烬已经凉透。
三块下品灵石静静地躺在盆底，泛着浑浊的微光。
那是林七积攒了三年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买命的一炷香。
孟三坐在石桌后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枚铁令在他指尖翻转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孟三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像黏腻的鼻涕一样缠在林七身上。
“外门执法，最忌扰断审判流程。”
“你这一炷香，是破例。”
“破例，就得有破例的代价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着眼帘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块即将被推上祭坛的石碑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空气闷热潮湿，暴雨将至未至，连风都停滞不动。
孟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知道林七在犹豫。
一个死囚，面对必死的结局，任何挣扎都是徒劳。
那点积蓄，不过是最后的绝望。
“成交。”
林七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很急，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从袖中摸出最后一截断头香。
香身残破，只剩寸许。
火苗微弱，却顽强地跳动着。
他将香插入石缝。
火焰窜起一寸。
孟三吹了一声口哨。
“烧吧。”
“香尽之前，没人能拦你。”
“但若是超时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只是手中的铁令重重拍在桌上。
咚。
一声闷响。
像是在敲丧钟。
林七转身，走向斩罪碑。
背影单薄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气。
石碑高耸入云，漆黑如墨。
上面的判词猩红刺眼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诅咒。
明日午时问斩。
罪名：勾结魔道，窃取宗门秘宝。
莫须有。
但在这里，莫须有就是死罪。
林七走到碑前。
距离还有三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，吸入满是霉味和血腥气的空气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触碰那冰冷的石面。
触感粗糙，颗粒感分明。
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抓挠他的灵魂。
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那个模型。
逆血。
自愿流血。
为什么？
上一章的问题，此刻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如果血是钥匙，那么碑文本身，就是锁孔。
普通的解读，只能看到表面的文字。
要看到背后的秘密，必须用特定的媒介去引导灵力流动。
而这个媒介，就是血。
或者是，曾经沾染过血的东西。
林七的袖口里，藏着一小块染血的布条。
那是昨天行刑时，溅到他身上的血。
不是他的。
是上一个被斩首的弟子。
他偷偷留了下来。
现在，这块布条，就是他的“笔”。
他展开布条，轻轻按在碑文的某个节点上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陷，肉眼几乎不可见。
除非，你曾亲眼见过它被鲜血浸润过的痕迹。
林七记得。
他在黑牢里，一遍遍回放着那行小字。
笔画走势，灵力节点，血液流向……
每一个细节，都刻进了骨髓。
他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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