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灰断裂。
最后那一截暗红色的残香，彻底烧到了尽头。
没有余温。
只有一缕轻烟，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消散，像极了林七此刻摇摇欲坠的命数。
他站在斩罪碑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广场上的风停了。
暴雨前的闷热，凝结成实质般的压力，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守卫们的脚步声近了。
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沉闷、整齐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一步，两步。
距离林七只有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孟三站在一旁，手里那枚铁令已经被他攥出了汗渍。
他的眼神不再慵懒，而是充满了警惕与审视。
刚才的金光虽然短暂，却像是一把利刃，剖开了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他不知道林七到底看到了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事情不对劲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孟三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像是在咀嚼某种乐趣，“规矩就是规矩，多一秒，都是死罪。”
林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石碑右侧角落的一处阴影。
那里，碑面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些。
像是有人用浓墨反复涂抹过，又像是岁月侵蚀留下的陈旧污渍。
但在刚才金光扫过的瞬间，林七看清了。
那不是污渍。
那是被刻意掩盖的接缝。
如果碑文是审判的基石，那么这处接缝，就是基石下的裂缝。
也是唯一的生门。
“执事。”
林七开口，声音低哑，急促，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
孟三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手中的铁令微微抬起，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还想要什么？灵石已经交了，命也定了。现在想赖账？”
林七依旧没动。
他的右手食指，正悬在那处深色区域上方半寸的位置。
指尖微颤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他在赌。
赌这块石碑，真的如他推测的那样，并非天生神物，而是人为拼接的赝品。
赌那个能篡改铭文的人，留下了破绽。
“我不贪心。”
林七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，狠狠砸进空气里。
“只要这一寸。”
他猛地按下手指。
触感冰凉。
粗糙的石面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在轻轻回应他的按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。
微弱得几乎被雨前的风声掩盖。
但林七听到了。
那声音钻进他的耳膜，像是一扇生锈的铁门，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孟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异样。
脚下的地面，似乎震动了一下。
不，不是地面。
是石碑。
那块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斩罪碑，竟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像是沉睡巨兽的叹息。
“你做了什么！”
孟三厉喝一声，手中铁令脱手而出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杀招。
铁令带着凌厉的风声，直奔林七的后心。
速度快得肉眼难辨。
周围的守卫也反应了过来。
长刀出鞘的声音，连成一片。
寒光闪烁，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林七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因为就在铁令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，他按在石碑上的手指，用力向下一压，并向右旋转了半圈。
“咔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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