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窖里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。
崔七蜷缩在角落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左臂。
那里曾经有一道黑色的裂痕，此刻却光滑如初。
就像那半截带血古剑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不，它存在过。
那种冰冷、粗糙，带着腥甜铁锈味的触感，还残留在指尖。
第一章，它冰冷地躺在洗剑池底的淤泥中；第二章，被体温染暖塞入袖袋；第三章，在更衣室暗格发出嗡鸣；第四章，伪装成废铁压在账本下；第五章，在黑市商人的掌心里被摩挲出包浆；第六章，在刑堂的血泊中彻底苏醒，裂痕蔓延。
现在，它不见了。
“醒了？”
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老者依旧站在阴影里，灰袍破旧，眼神浑浊得像一潭死水。
崔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老者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老者叹了口气，缓缓走近，“聂长风已经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搜走了。包括那把剑，还有赵虎的玉简。”
崔七的手指猛地攥紧，指甲嵌进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“我的剑……在哪？”
“在你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老者蹲下身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崔七的额头。
“你听到了那个声音，对吧？”
崔七浑身一僵。
是的，他在昏迷前听到了。
那个自称青云宗开山祖师的声音。
为什么一个死了千年的祖师，会知道他的秘密？
为什么那个声音说，他是“斩宗”的人？
“我想问清楚。”崔七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想问可以。”老者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，“但规矩是，记忆换真相。每问一个问题，就要遗忘一段重要过往。”
崔七愣住了。
遗忘？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老者站起身，背对着他，“但如果你不问，你就永远不知道是谁拿走了你的剑，也不知道为什么聂长风偏偏停在你的更衣柜前，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铜尺会在扫过你身体时，出现那一瞬间的停滞。”
这三个问题，像三把钩子，狠狠勾住了崔七的心脏。
晨检时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。
聂长风那张阴鸷的脸。
还有那把玄色铜尺。
当铜尺扫过他腰间时，明明已经移开了，却又突然折返，在那一瞬间，铜尺上的灵光微微闪烁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那一刻，崔七以为自己要完了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因为聂长风没有搜下去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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