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外门杂役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崔七站在堆积如山的账册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半截古剑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，隔着单薄的粗布衣衫，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温热。
它醒了。
或者说，它一直在等待一个更安全的容器。
刚才在更衣室，聂长风手中的鉴灵铜尺之所以出现那一瞬的停滞，并非因为崔七演技精湛，而是因为古剑主动释放了一丝极细微的怨气，与铜尺内部的灵力产生了短暂的共振干扰。
那是死寂前的回光返照。
如果当时没有那一秒的停顿，鉴灵尺早就爆发出刺目的红光，将他当场格杀。
“发什么愣？”
一声尖锐的呵斥打断了崔七的思绪。
赵虎扛着一袋灵石走过来，脸上挂着那种没心没肺的大笑，但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崔七的袖口。
“阿七，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”赵虎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，“大比在即，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。黑市那边……我欠的那笔钱，今天必须有个说法。”
崔七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油腻的木桌。
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册，封皮泛黄，边角卷曲。
这是外门执事处用来记录弟子物资消耗的旧账本，里面夹着大量未被清理的废弃单据和空白页。
也是目前唯一能隔绝古剑气息的地方。
“执事大人说过，”崔七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，“违禁品必须上交，或者销毁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赵虎。
“销毁不了的东西，只能藏起来。”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藏？往哪藏？聂长风那双眼睛比狗鼻子还灵。你要是敢私藏，明天我就把你卖到矿上去抵债。”
崔七嘴角扯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，赵虎说的没错。
但他更知道，赵虎不知道这半截剑的真正价值，也不知道它正在如何侵蚀自己的理智。
那是一种低语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，细微，持续，钻进脑髓。
*冷……好冷……*
*把它给我……*
崔七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用破布包裹的古剑。
布料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迹，那是古剑吸收了他体内微量血液后留下的痕迹。
在阳光下，那血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。
赵虎看到了这一幕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铁棍上。
崔七动作极快。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利用身体挡住了周围几个杂役弟子的视线。
他将那半截古剑在手中快速翻转。
剑身粗糙，布满锈迹，原本锋利的刃口被某种力量磨平，变成了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片。
而在金属片的末端，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。
斩。
那个字像是用血写上去的，即便经过岁月的侵蚀，依然透着股森然的寒意。
崔七深吸一口气，将古剑塞进了一小瓶特制的墨汁中。
那是杂役处用来修补破损纸张的劣质墨汁，混合了松烟和动物胶。
古剑入墨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。
紧接着，黑色的墨汁迅速蔓延，覆盖了剑身上的每一寸纹理。
原本狰狞的剑意被层层包裹，最终变成了一块漆黑、沉重、毫无生气的石头状物体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被墨水浸透的废铁块。
“这只是……”崔七举起那块黑石，递给赵虎，“一块从洗剑池底捞上来的废铁。我想把它熔了，换几块下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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