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门缝里，漏进一线惨白的光。
崔七背靠着冰冷的铁柜，胸腔剧烈起伏。腹中的绞痛并未因走出那扇门而缓解，反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乱窜。那是强行压制“斩宗”剑意反噬的代价。
他不敢停。
门外是聂长风那双阴鸷的眼睛，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更加严密的搜检网。
如果刚才那一出“疯癫”戏码没能彻底洗清嫌疑，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，就不是滚下山去那么简单了。
崔七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这味道让他想起洗剑池底，想起那半截冰冷刺骨的古剑。
现在，那半截古剑就贴在他的左袖内侧。
隔着粗布衣衫，他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微弱搏动。一下，两下。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*冷静。*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*只要再过半个时辰，晨检结束，你就能离开这里。*
但他知道，聂长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。
那个执事的眼神太毒了。刚才鉴灵尺停在半空时，聂长风的嘴角虽然挂着笑，但眼底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疯子么……”
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崔七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他必须做点什么，不能就这样被动地等着下一次检查。
就在这时，更衣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崔七浑身一僵，肌肉瞬间绷紧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余光瞥向门口。
进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聂长风。
他换了一身更笔挺的玄色执事服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把鉴灵铜尺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崔七脚边。
“崔七。”
聂长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崔七缓缓转过身，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、呆滞的表情。他低着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看起来像个还没从疯狂中恢复过来的可怜虫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聂长风没有说话，只是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崔七的心跳上。
当聂长风走到他面前半步之遥时，停下了脚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。崔七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龙涎香和冷冽金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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