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里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灵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是在嘲笑这闷热午后即将倾盆的大雨。崔七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狭小更衣柜前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木板，冷汗顺着额角的伤口滑落，蛰得生疼。
袖子里的那半截古剑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臂膀内侧。
它不再像昨日在池底那般冰冷死寂。体温透过衣物传导过去，竟让那粗糙的剑身泛起一丝诡异的温热。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，正顺着毛孔往肺里钻。
“斩宗”二字，就刻在这温热的杀意之中。
崔七死死攥住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用疼痛来压制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低语。那声音很轻，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呢喃，诱惑他拔剑出鞘，去砍碎眼前的一切虚伪秩序。
不能动。动了就是死。
门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，沉重、压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更衣室里原本嘈杂的换衣声瞬间消失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。所有外门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眼神惊恐地望向门口。
来了。
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推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聂长风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的执事服，手里把玩着那把鉴灵尺。金色的符文在他指尖流转，映照着他那张阴鸷的脸。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虚伪至极的笑意。
“今日晨检提前。”聂长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明日便是宗门大比选拔期，青云宗不养废物，也不藏隐患。所有人，脱去外衫，接受检查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，但很快被恐惧淹没。没人敢反抗。在这个地方，违逆执事的代价，往往是断手断脚，甚至是命丧黄泉。
崔七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袖中的古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紧张，微微颤动起来。那股温润的热度变得更加明显，甚至开始散发出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。
该死！
崔七心中咒骂。鉴灵尺专测灵力，哪怕只是微弱的波动，也足以让他暴露。一旦暴露，“斩宗”二字带来的不是处决，而是千刀万剐。
聂长风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终停留在崔七所在的这一排。
“从这边开始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了崔七的方向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周围的同门纷纷侧目，眼神中带着同情、幸灾乐祸，或是单纯的麻木。崔七知道，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昨夜洗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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