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泼水。
不是那种润物无声的细雨，而是带着倒灌之势、仿佛要将天地砸穿的暴雨。
崔七躲在后山小径的一处断崖下，浑身湿透。玄色的外门弟子服紧紧贴在身上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但他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因为他知道，头顶上方三十丈处，有一道灵光正在扫过。
那是执事聂长风的巡天镜。
“躲得挺深啊。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崔七的耳朵里。
崔七的手指猛地扣进泥土里，指甲崩裂，渗出血丝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怀中的账册抱得更紧了些。
账册里面，那块黑色的石头——也就是那半截带血古剑的碎片，正透过纸张传来一阵微弱却令人牙酸的嗡鸣。
它在兴奋。
或者说，在饥饿。
崔七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必须在今日晨检前处理掉这个麻烦，或者至少，把它转移到老鬼说的那个地方。
但现在，路断了。
前方通往乱葬岗的小径，被三道黑影堵死了。
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山路，也冲刷着那些人的靴底。
“赵虎那个蠢货，把东西藏哪儿了？”
为首的人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提着一柄生锈的铁链鞭。他是黑市里出了名的狠角色，绰号“屠三”。
崔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屠三？
老鬼没说要带买家来吗？
为什么是屠三？
“不知道。”旁边站着的老鬼佝偻着背，斗笠下的脸看不清表情，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崔七的方向，“但我猜，就在那小子身上。或者……”
老鬼顿了顿，枯瘦的手指指向了断崖下方。
“或者，在他刚才藏身的洗剑池底。”
崔七瞳孔骤缩。
洗剑池！
那里是宗门重地，除了晨检，严禁任何人靠近。昨晚他潜入池底摸到这块石头时，明明已经用灵力掩盖了气息。难道聂长风早就发现了？还是说……
“搜！”
屠三一声令下，两名手下立刻散开，手中的铁链鞭甩出，抽打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崔七闭上眼，脑海中飞速盘算。
跑？
不可能。前后都是悬崖，左右都有人。
打？
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，灵力微薄。对面这三个，随便一个都能捏死他十次。
唯一的生路，就是赌。
赌老鬼还没完全撕破脸，赌屠三想要的是东西，而不是他的命。
“前辈。”
崔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捧着那个湿漉漉的账册，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卑微。
“东西在我这儿。”
老鬼发出一声轻笑，像是两块砂纸摩擦：“哦？赵虎那小子倒是大方，把这么重要的‘抵押品’交给你保管？他说这是家里急用的欠条，我怎么觉得，这欠条上的‘黑’字印章，有些眼熟呢？”
崔七心中一凛。
原来如此。
那张欠条不是陷阱，而是诱饵。
赵虎欠了黑市的高利贷，这笔债背后牵扯的势力，远比他想的大。而那半截古剑，正是黑市用来抵债的“硬通货”。
老鬼一直在利用赵虎，也在利用他。
“我不懂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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