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队长站在三步之外，皮鞋尖距离那滩正在缓慢扩散的黑色胶体只有两厘米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残骸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，秒针跳动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程默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一份打印好的公文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督察组需要现场记录。请把你手中的物品放下，接受检查。”
程默的手还按在那块变形的塑料牌边缘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塑料的冰冷，而是一种类似活体肌肉的温热与粘腻。
那块被称为“自粘式禁止牌”的残片并没有完全碎裂。
它像是一只被打碎的蜘蛛，八条腿——也就是那些延伸出的黑色胶索，依然死死抓住地面、墙壁，以及……薛刚留下的那具空壳。
而在空腔的最深处，那颗暗红色的心脏还在跳动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，却沉重得让程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硬盘就在那里。
就在心脏旁边，被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薄膜包裹着，像是被琥珀封存的昆虫。
程默知道，只要拔出硬盘，就能证明薛刚篡改数据的罪行，也能洗清自己“失职”的嫌疑。
但赵队长站在那里，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行政红线。
“根据《环保督察工作条例》第十二条，”赵队长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程默沾满黑渍的工作服，“任何未经授权的取证行为，都视为妨碍公务。”
他在用规则压人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了那股甜腻的化学气味，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强酸。
“赵队，”程默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“这块牌子是薛刚非法倾倒的证据载体。我作为现场负责人，有权保护关键证物不被破坏。”
“证物？”赵队长冷笑了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“现在这里只有一堆违规垃圾和一名涉嫌销毁证据的清洁工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程默感觉到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衬衫。
他知道赵队长和薛刚的关系。
如果硬盘落入赵队长手中，或者被当场销毁，他就彻底完了。
失业只是小事，追责是大事。
甚至可能坐牢。
程默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。
处理站的核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漏斗，上方是生锈的铁架，下方堆积着分类错误的垃圾山。
而那块“自粘式禁止牌”的残骸，正位于漏斗的中心点。
它是整个异常现象的能量源。
也是薛刚执念的最后残留。
程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不能硬抢。
赵队长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督察员，手里拿着电击棍和手铐。
物理对抗必输无疑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。
利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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