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默盯着那块悬浮的牌子。
它还在转。
白色的底板在暴雨前的昏暗光线下，像一块被遗忘的尸布，缓慢地、机械地旋转。嗡嗡声不再是低频的震动，而是变成了某种高频的耳鸣，直接钻进他的脑髓。
剧痛从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断口处传来。
没有血。
胶体似乎具有极强的凝血和封闭能力，断口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，像是烧焦的皮肤，又像是凝固的树脂。程默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。他不能晕倒，一旦失去意识，这块牌子就会成为彻底的死结。
“规则第四条，”程默喘着粗气，语速极快，“自粘式标识，一旦脱离载体，即进入‘游离态’。此时物理接触无效，必须寻找锚点。”
锚点是什么？
他看向地面。
那些原本缠绕住保安和薛刚脚踝的粘液，此刻正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墙壁向上攀爬。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流淌，而是形成了无数条细密的触须，最终全部指向了那块旋转的牌子。
牌子是核心。
所有粘液的源头。
程默抬起右手——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手。他摸向口袋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工业除胶剂。这是他在处理顽固标签时留下的备用手段，通常用于软化陈年胶痕。
但他现在的目标不是软化，是中和。
根据之前的实验，强酸能破坏胶体的分子链。而除胶剂的主要成分正是弱酸性溶剂。如果逻辑成立，高浓度的酸性液体应该能暂时瓦解这种超自然的粘性。
程默拧开瓶盖。
他没有泼向薛刚，也没有泼向保安。
他将整瓶液体，精准地浇在了悬浮牌子的正下方，那个连接墙体与牌子的虚空交界点。
嗤——
刺耳的声音响起。
黑色的胶质开始沸腾。
原本光滑如镜的粘液表面，突然鼓起一个个气泡，随即破裂，散发出刺鼻的化学甜味。那是混合了腐烂垃圾和劣质香精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
薛刚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。
他摔在地上，膝盖磕在碎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但他顾不上疼痛，只是惊恐地看着那团正在“融化”的粘液。
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！”薛刚嘶吼着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那是公司的资产！你不能毁坏公物！”
程默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那团粘液迅速变稀，露出后面灰暗的墙面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凹陷。
不是墙皮脱落，而是一个方形的坑洞。
就在牌子原本遮挡的位置。
程默心中一凛。
之前牌子紧贴墙面时，他从未注意到这个细节。现在，随着牌子的悬浮和粘液的消退，真相暴露了一半。
他伸出手，用仅剩的三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坑洞。
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。
是一个硬盘。
老式的机械硬盘，外壳已经生锈，但接口依然完好。
程默的手指刚碰到硬盘的边缘，异变突生。
那股刚刚被酸性液体软化的粘液，仿佛受到了刺激，瞬间恢复了活性。但它们不再向外蔓延，而是向内收缩。
无数条黑色的触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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