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像冰冷的铁锤，狠狠砸在季长风的胸口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撕扯着他的衣袍。
下方是无尽的黑暗，只有偶尔闪过的雷光，照亮那片死寂的深渊。
脚踝上的缆绳勒得极紧，麻纤维嵌入皮肉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那是寿元流逝的味道。
十年前，他在刑堂中央签下那卷羊皮纸。
闵长老捏着契约，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“青云宗铁律，孝道即天道。”
“你既认这个师父，便不能动剑。”
“一旦动剑，便是悖逆，必须死。”
赵执事在一旁尖细地啰嗦，在那契约末尾加了一行小字。
若季长风失败，凶剑归宗门。
季长风记得那一刻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铁锈味。
他看着掌心那枚代表十年寿元的灰色令牌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沉默地签下了名字。
那一笔落下，他的命，就只剩十年。
现在，这十年正在加速燃烧。
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寒潭的水汽扑面而来，带着刺骨的腥气。
季长风在空中调整姿态。
双手死死抓住断裂的缆绳末端。
肌肉紧绷到了极限。
他知道，这一坠，不是结束。
而是开始。
如果摔不死，就得面对更可怕的东西。
比如，剑中的残魂。
比如，那些追杀他的人。
轰隆！
水花炸裂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季长风眼前一黑。
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拼命划动四肢，向上浮去。
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终于，他破出水面。
大口喘息着。
四周是一片漆黑的石壁。
头顶上方，悬崖的边缘隐约可见几个小黑点。
那是追兵。
闵长老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，模糊不清。
但季长风听得懂。
那是宣判死刑的口吻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
目光落在手中紧握的铁剑上。
剑身湿漉漉的，沾满了泥污。
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看到了剑身上的变化。
第六章了。
那个贯穿六年的刻字，彻底消失了。
曾经完整的“斩”字，裂过纹，渗过黑气。
后来，“师”字的左半部剥落，右半部崩碎。
如今，二字皆无。
只剩下剑鸣。
低沉，嘶哑，像是在哭泣，又像是在咆哮。
季长风握紧了剑柄。
粗糙的木柄硌着手心。
他能感觉到，剑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上一任试图反抗者的残魂。
它一直在等待。
等待主人被逼到绝境。
等待那最后一击。
季长风游向岸边。
脚下的石头滑腻不堪，布满青苔。
他爬上岸，浑身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经脉寸断的剧痛。
寿元燃烧的反噬开始了。
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。
他靠在岩壁上，大口喘气。
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一处隐蔽的石洞。
洞口狭窄，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外面是万丈深渊。
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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