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重得像灌了铅。
季长风走出刑堂大门时，脚底踩在湿滑的石阶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染血的玉牌。
温热的血已经干了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寿元被强行剥离后的后遗症。
十年光阴，从他的生命里被硬生生抽走。
此刻的他，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只要一阵风，就能吹散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因为剑很重。
那把生锈的铁剑，横在他的肩头。
剑身原本刻着的“斩师”二字，此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师”字的右半部彻底崩碎，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缺口。
像是被人用牙齿咬掉了一块肉。
鲜血顺着剑脊的裂纹渗出来，不是红的。
是黑的。
带着铁锈和腐臭的味道。
季长风没有擦。
他知道，这是代价。
也是证明。
证明他不是青云宗的弟子。
证明他是罪人。
山门广场上人声鼎沸。
今日是大比前夜。
无数身穿白衣的弟子聚集在这里，等待明天的考核。
他们看到季长风走出来时，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。
“那是季长风？”
“他怎么出来了？闵长老没杀他？”
“听说他用了禁术……”
“怪物……”
季长风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。
那里站着赵执事。
那个尖细声音的男人。
此刻，赵执事正站在广播阵法的节点上。
脸色惨白，嘴唇颤抖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破碎的玉简。
那是刚才被季长风捏碎的灭口信物。
现在，那块碎片就在赵执事的脚下。
像一块墓碑。
季长风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“我要说话。”
他对赵执事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寂静的广场上，清晰可闻。
赵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露出了恐惧的神色。
他想后退。
但身体僵硬得无法移动。
因为地下的阵法，已经启动了。
轰隆。
地面震动。
广场中央的石板缝隙中，伸出了无数黑色的铁刺。
这些铁刺上缠绕着紫色的锁链。
锁链的另一端，连接着高台上的控制枢纽。
那是青云宗的“锁灵阵”。
专门用来封锁叛徒，防止其逃离宗门范围。
铁刺迅速合拢，形成一个封闭的圆圈。
将季长风困在圆心。
同时，广播阵法被强行激活。
赵执事被迫开口。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石，传遍整个青云宗的山门。
尖利，刺耳，带着哭腔。
“通告全宗！弟子季长风，勾结邪祟，残害同门，背叛师门！”
“现将其列为一级叛徒！”
“凡见者，格杀勿论！”
“赏金：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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